864 拓跋李氏,據地建國,這也已不可能了(2/2)
即便大帳內敢於同其他部族首領,表露自己看不慣党項八部的前程由拓跋氏的人已達半數。可拓跋部畢竟實力最強,還有後唐為其撐腰,單憑四支部族要煽動叛亂,固然能使得定難軍內部分崩離析,但後唐聯合拓跋部進行血腥鎮壓,他們的部族到時也將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為党項諸部以後的處境著想,如若只得推翻把持定難軍大權的拓跋部,看來也勢必要藉助外力不可。
一陣沉默過後,這次牽頭召集三支部族首領前來密議的往利氏首領烏羅弋,尋思著話說到這個份上,差不多也到了火候...他又朝著帳外乜了一眼,把身子往前湊了幾分,還不由的把聲音又壓低了幾分,便又對費聽、野利、米擒三部首領說道:
「除了咱們四支部族,房當氏對拓跋李家看來也頗為不滿。這次穩妥起見,雖然未喚他一併商議,可是以後也應去探探口風。還有一件大事,眼下我也不妨坦誠布公。
其實魏朝長安留守相公嚴可求,先前便曾遣人與我密議,眼下雖然仍不宜發動叛亂,可是我党項七部不但要謀一條後路,也未嘗不能轉危為安,而保諸部族民富足安樂......」
如今身為定難軍節度使的李仁福,雖然還尚不知道党項四部首領暗中密議,已經開始計劃著要推翻他下台...可是當年李思諫還在世之際,定難軍內部便已出現反對的聲音。眼下他這個節度使也是終日憂心忡忡,偏偏勢如騎虎,也無力改變現狀。
李思恭、李思諫相繼病逝之後,因李思恭之子李仁祐早喪,孫子李彝昌又為叛將弒殺,世襲的節度帥位,這才由李仁福繼任...然而前任節度為叛將所殺,已經有人開始動搖拓跋部在定難軍的統治地位。偏偏節度使之位,還是由拓跋李氏家族內部傳承,而引起其他部族首領的不滿,李仁福也是心知肚明。
若是按李仁福原本的軌跡,他會被後唐朝廷封為朔方王,死後追封又為虢王。直至妻子李彝超嗣位之時,拓跋李氏才成為對於定難軍有絕對領導權的部族,便開始不把中原王朝放在眼裡,甚至屢番交戰。按史載所述「此李氏割據夏州之始」...這個傳統,一直延續到了李繼遷、李德明、李元昊那爺孫三代之時,定難軍党項也具備了裂土分疆,建立西夏,而與宋、遼那等大國形成鼎立之勢的條件。
可是眼下的形勢卻截然不同,魏朝、後唐兩大帝國,就在定難軍家門口時常廝殺交戰。拓跋李氏的權威,在藩鎮內部也正值最為動搖的時期...而李存勖力保仍由拓跋部執掌定難軍,那麼無論要錢要糧,還是協同出征,李仁福也就只有鐵了心為後唐賣命到底。
偏偏後唐朝堂動盪,有劉皇后與閹宦伶官之流恃寵謀私,致使國家財賦收支銳減,也還要與魏朝連年廝殺...這筆帳算下來,也致使定難軍党項諸部的日子更不好過。
李仁福身為藩鎮節度,總掌党項八部的大首領,如今的處境卻正被卡在中間,對上要儘可能滿足後唐的要求,對下還要面對其他七支部族的質疑。即便算不上是受夾板氣,但也的確是終日憂心忡忡。
而往利氏烏羅弋與其他三支部族首領,經過密議,都已各自返回營帳去。李仁福身處于帥帳當中,在塌上輾轉反側,還是難以安眠...他緩緩的張開雙眼,凝視著營帳頂棚,思忖了良久,終究還是狠狠的一咬牙,又暗念道:
依附於唐國,與魏朝對抗到底,這對於党項諸部...不,尤其是對我拓跋部而言,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