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章 看在先主的份上,為你朱家獻的最後一計(2/2)
然而趙岩出走之後,朱友貞這才又想起敬翔這個跟隨他父皇前後二三十年,而就連朱溫對其言聽計從的開國功臣。
可是敬翔瞧著淚眼汪汪,正巴巴的凝視自己的朱友貞,他也是滿面的痛惜黯然之色...即便當年軍機要略之事,朱溫都要徵詢他的眼見。可從一開始,敬翔便直言向朱溫坦明自己不喜武職,只求補任文官...他也從來不是那種類似能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軍師謀士,更不是三國演義中「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那多智近妖的諸葛亮。
敬翔更偏向於蕭何那等類型的文臣,籌劃國家三、五、十年長期發展規劃的方略,才是他行家裡手的本事。可是讓敬翔在這等形勢下用計迫退敵國大軍...休說再是神機妙算的軍師謀士,也不能扭轉朱友貞的亡國之勢,這對於敬翔而言,也未免太過強人所難了。
然而面對著急切盼望,似乎已把自己當做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朱友貞,敬翔也只得窮盡心智,思量一番後,他便黯然喟嘆,隨即說道:
「方今魏軍騎眾已經殺至長安城下,段凝領兵至三原、富平設防抵禦,然而被死死牽制住,而不能趕來援救...而臣當年安撫統掌夏、綏、銀宥、鹽五州的定難軍党項諸部,雖然素與其親近。可北有魏、晉兩大國阻隔,也實難請求救兵,亦或北往投奔...何況這等形勢,定難軍也甚有可能不願與魏、晉這等大國為敵,而要示好,反而對陛下不利;
若請陛下集結城內兵馬,往南逃奔蜀國以避禍...可蜀帝王建,心中城府更深,先帝在世之際,他忌憚我大梁國力,方才肯示好來往。而如今我梁國岌岌可危,再加上先前那件事...南投蜀國,只怕是自尋死路;
而吐蕃諸部林立,我國昌盛時可與之因利來往,我國危亡時卻不足以為倚仗...而如若長安終究保不住了,臣若是請陛下突圍西遷至鳳翔府,陛下又肯不肯依從?」
朱友貞聞言一怔,隨即他立刻想起國難之時背離出走的趙岩,陡感心揪的痛楚,他慘然一笑,也嘆聲說道:
「勢已如是,若出長安,一下此樓,誰心可保?」
本來按正史的軌跡,康延孝獻策奇襲的是宣武軍汴梁,朝堂也有大臣力諫朱友貞應當西奔洛陽,而再儘可能招聚各地梁軍繼續與後唐大軍對抗。然而當時同樣也是徹底心灰意冷的朱友貞,便拒絕西逃,以為他自知一旦離開汴梁,也就更不能保證朝堂臣子、諸路軍旅仍會繼續忠心於他......
何況如今康延孝已經殺至長安城下,能不能突圍出去投至鳳翔府,這還是兩說。更是萬念俱灰的朱友貞,現在也只是一個念頭:如若當真無法迫退魏、晉兩國大軍,他就算要死,也要死在長安。
敬翔聞言後默然片刻,他忽的卻又道:
「陛下既心意如此...臣所薦之策,只怕保不住我大梁國祚,只能說為保住陛下一脈宗室更添幾分指望...只是這般提議,當真有愧於先帝恩典...往陛下聽過之後,則賜死老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