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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三章玫瑰公爵的新舉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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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力避讓,隨即又中兩劍。

山風驟起,我幾乎立足不穩。忽然間,靈光一現,我不及多想,凝聚畢生勁力,無視撲面劍影,一劍直刺他的手腕。

萬丈松濤剎那歸於無形。

我死裡逃生,氣血翻湧。抬頭,見松岩道長面如死灰。

「為什麼,你為什麼能破?」

「樹欲靜而風必止,」我說,「你的手就是摧動萬壑松濤的風。」

松岩道長忽而仰天長笑,拋下手中長劍,「我本來憐才之心已起,不願你死在我的絕招之下。可惜一時好勝,終於忍不住出手,卻自取其辱,自取其辱!」

「勝負尚未分出,道長何出此言?」

他搖頭嘆息,「絕招已為人所破,尚有面目再戰麼?」

轉身欲行,忽又回身,「公子資質非凡,於劍術一道前途不可限量,五年以後將再無敵手。保重!」

我知道他要我保重,是要我儘早醫治那三處劍傷。

那三劍快得旁人難以察覺,傷口卻不淺。血流很急,只不過在黑衣上看不出血跡。

但我不能就此離開,我還沒有演完我的角色。

父親攜我與那些上前祝賀的人應酬寒暄。將近半個時辰後我才脫身回到客棧,已近虛脫。

我的衣服已被血水染得盡濕,大量失血令我感到頭暈目眩。

我自己要來熱水,處理了傷口,換好衣衫。還未及收拾,已有人敲門。

我開門,看見父親。

他漠然掃視屋中零亂,卻只是說,「晚間的慶功宴你一起去。」

我啞然。

他明明已發現我受了傷,他明知我受了傷,但他一句也不曾問我傷勢如何。他關心的只是這樣的場合,我作為慕容源的弟弟如何可以不到場祝賀。他提醒我即使演完了大哥的角色,我依然需要演回我自己。

「我不會誤事,」我說,「您放心。」

那晚我敬父親,敬大哥,敬很多人酒。

我知道我的傷勢不該喝酒,但是我想要醉。

可我是這樣的不快樂,不快樂到竟然無法喝醉。

我應該很快樂吧,因為我聽見那麼多人讚揚我破掉萬壑松濤的那一劍。

但即使我破盡天下所有的絕招,我也得不到自己父親的歡心,不,談什麼歡心,是連關心都不曾有過。要我憑什麼快樂?憑什麼快樂?

那晚我沒有喝醉,我開始發燒。

在三天的歸程中,我一直在發燒。

我手腳冰冷,然而我的心和身體像有火在焚燒。

我不相信父親看不出我的異樣,除非他從不曾在意地看我,除非他刻意地忽略。

這一刻我才終於發現自己的可笑。

多麼可笑,那個自欺欺人的應戰者。他一度以為只要他可以一次次擊敗越來越強的對手,總有一天他會掙回自己的身份。他甚至隱約覺得戰勝了松岩道長,就是這樣一個扭轉一生的契機。

然而他全盤皆錯。

他戰勝越多的人,他就越無法脫身。就像一把劍,它越是戰無不勝,削鐵如泥,它的主人越不肯放手。

然而即使是一柄劍,也該偶爾擦拭,稍為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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