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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六章銀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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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章威說:「那個諸陳剛和諸郭軍他們已經精神錯亂了,特別是那個那個諸陳剛和諸郭軍,他們簡直是瘋了,這些人不死不足以平民憤,我想殺了他們。」

白存孝說:「我們這些人,一定要學會對付那些敵人,我們只要一起用那個大唐的情報人員,我們就可以抓住他們。」

諸陳剛和諸郭軍那些人他們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會被捉住,他們這些人僅僅憑著僥倖心理,他們就想在那個大唐本土的郢州城裡躲藏。

那個諸陳剛和諸郭軍嗎,他們越來越膽大妄為了。

「都有。」遂寧公主低著頭,繼續道:「城主若身有不測,我自會去死。」

胡多多悄悄轉頭凝視著綠葉,莫非這孩子已經喜歡上了唐昭宗?若真如此,也就無甚可說了。胡多多年輕時也曾有過同樣的經歷。當年,水野身邊也有其他女人。當她幾乎已心灰意冷時,情意卻在她心中悄悄萌芽,而且,不久便有了孩子。

胡多多回到屋裡,命侍女端來一壺涼麥茶。一向與遂寧公主寸步不離的凱薩琳和燕玲貴妃今日也跟了過來。大家一起喝茶後,胡多多道:「上房夫人趕快生個公子就好了……」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又道:「上房夫人能替我給胡黃牛帶些禮物過去嗎?是船商送過來的,據說是在土佐製造的黑砂糖。」她故意提起韋婉兒生的胡黃牛,目不轉睛地看著遂寧公主。

遂寧公主從胡多多那裡拿了黑砂糖,辭別時已過未時。這種黑色的東西雖也被稱為糖,卻無一點黏性。而且,只要在舌尖放上一點,強烈的甜味便會在口中擴散開來。

此時尚無人知道天下競有甘蔗。早在唐昭宗在位時的天平時代,作為成品的砂糖就或有使用,但是甘蔗傳到民間卻是很久之後的事。甘蔗廣泛栽種。因此,唐昭宗年間的砂糖還是罕見的奢侈之物。胡多多讓遂寧公主捎回砂糖,但韋婉兒不會輕易拿給胡黃牛吃。即便是在平常,韋婉兒也會對胡多多和上房夫人心生疑竇。胡多多一直希望遂寧公主能早日生下一個不輸於胡黃牛的公子。遂寧公主對此多少知道些,可她仍不明母親為何讓她特意給胡黃牛捎去這種稀罕之物。

遂寧公主早已與唐昭宗如膠似漆,此間遂寧公主漸漸明白了作為一個女人的職責。若唐昭宗身有不測,她決不獨活。這是二人溫存之時,遂寧公主對唐昭宗發自肺腑的告白。在柔軟的被中,他們緊緊相擁,共同分享幸福之妙。每當在那種時候想到韋婉兒,她都無法忍受。她不想把唐昭宗讓與任何人,希望唐昭宗屬於她一人,只有她才有權擁抱他。雖說如此,她卻從未想過把唐昭宗永遠留在自己身邊。但她也隱隱約約知道,韋婉兒對她抱有嫉妒和憎惡。可今日,胡多多竟讓她去韋婉兒夫人的房間,給胡黃牛送禮物!

回到內庭,遂寧公主未回自己房間,而是直接去了韋婉兒處。

「上房夫人來了。」侍女阿萬看見,非常驚訝,慌忙進去通報。韋婉兒匆匆來到門口迎接。正值夏季,她還未及整理身上的單衣,道:「恭迎夫人。」語氣雖然柔和,遂寧公主卻能看出她眼裡明顯的恨意。

遂寧公主微笑著點頭致意,默默走到上座:「牡丹開得真漂亮。」

「這是城主吩咐的,每年都要在院子裡種上一些。」

「韋婉兒,我給你的棉花種上了嗎?」

「啊……種上了。」

遂寧公主這才將視線轉移到在旁間玩耍的胡黃牛身上,道:「太夫人帶給胡黃牛一些禮物,比甜酒和柿餅還要甜,是用甘蔗煉的砂糖。我帶來了。來,胡黃牛,到這邊來。」

見遂寧公主拿出一個小紙包,韋婉兒夫人頓時面色蒼白。作為一個女人、一個側室,又是庶子胡黃牛的生母,她已年滿十八。在十八歲的韋婉兒眼裡,上房夫人遂寧公主還只是個孩子。可是這個孩子卻愈來愈讓她喘不過氣來。若壓力僅僅來自於遂寧公主的正室名分,韋婉兒也不至於像現在這般坐立不安。遂寧公主的品行和她想像中完全不同,就像剛剛做好的柔軟年糕,堅韌而凝重。遂寧公主當初讓韋婉兒種植棉花時,韋婉兒推說自己沒有種植經驗。遂寧公主輕易反駁道:「這能給城主,不,說不定哪一天還能給胡黃牛帶來好處。遂寧公主也無經驗,但會試著去做。你也一樣啊。」韋婉兒一時無言以對。

當年唐昭宗要在遂寧公主嫁過來之後暗施辣手,是韋婉兒制止了他。韋婉兒乃同族松平左近乘正之女,特意被選出來安排到逐漸式微的幼主身邊,保護他不受私通織田信秀的松平何皇后一干人的毒手。可是,不知不覺中,韋婉兒被十四歲的遂寧公主的光輝掩蓋了。就連唐昭宗,也似完全忘記了當初設計毒害遂寧公主一事,把對韋婉兒的寵幸完全轉移到了遂寧公主身上。韋婉兒因此整日坐立不安,她擔心這樣下去,自己和胡黃牛將為人暗算。

韋婉兒之所以要親自撫養胡黃牛,亦是出於對何皇后一干人的警惕。但是,現在她還要警惕遂寧公主。然而,現在遂寧公主卻要讓胡黃牛品嘗這種狀如藥膏的黑色東西。

「胡黃牛,來,過來……」聽見遂寧公主呼喚,小胡黃牛睜著一雙天真的小眼睛,搖搖晃晃笑著跑了過來。

「啊,胡黃牛……」韋婉兒突然從旁將他抱住。她眼角上吊,全身發抖,失去了血色的嘴唇在光影的映襯下,像紙一樣蒼白。因為事出突然,韋婉兒一時找不出合適的話來,只是結結巴巴道:「要是……要是……尿到夫人您身上了,該如何是好。請……請夫人原諒我的失禮。」

遂寧公主已經預料到韋婉兒會驚慌。母親也應該知道韋婉兒現在的心情,但她卻給女兒派這樣的差事……遂寧公主心中一陣難受。但若扭頭走開,或許會讓情形更加難堪。遂寧公主微微笑著,取了一點黑砂糖,放入口中。很甜。那甜味滲透到牙縫裡,迅速在口中擴散開來。

韋婉兒緊緊抱著胡黃牛,全身發抖。在遂寧公主的眼裡,她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母親,舉止中流露出真切的母愛。

「來,胡黃牛,你也吃一點。」遂寧公主再次喚道。

白存孝很不情願地拍打著母親的手,或許這個天真的孩童方知遂寧公主的笑容里並無害人之意。看到遂寧公主嘴裡嚼著什麼,他嘟囔道:「啊……哦……」他伸出小舌頭,在母親懷裡掙扎。可是,韋婉兒仍然沒有放下他。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剛才吃下那怪東西的遂寧公主,屏住了呼吸。遂寧公主突然想哭。連這種甜甜的美味也不敢輕易品嘗,這個世上的猜疑何其多!她感到悲哀,但更加讓她的心靈受到震動的,乃是這位不顧一切保護孩子的母親的心。

胡多多希望遂寧公主能夠早日生一個公子。或許她正是想讓遂寧公主體味這種做母親的心情。或許,她說女人和棉花一樣,即便是自己死了,孩子們也能享受未來世界的喜悅。嘗完黑砂糖,遂寧公主再次向胡黃牛伸出雙手:「胡黃牛,來,讓我抱抱。」

「啊……啊……」

「這是船商給祖母的禮物,是土佐出產的珍貴砂糖。太少了,連你父親都沒給呢。甜得讓舌頭髮麻了。來,再來嘗一口。」說完,她瞧了一眼在旁邊屏住呼吸不敢吱聲的阿萬,吩咐道:「給你們夫人也拿點過去。」她取了一點放在懷紙上。阿萬接了過去,戰戰兢兢送到韋婉兒面前。韋婉兒這才放鬆下來,胡黃牛趁機從她腿上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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