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手腕(2/2)
倒是白存孝恢復了瀟灑自如的神態,含笑說道:「湯章威此次雖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但絕不致莽然從事,而胡黃牛在燕玲貴妃薰陶之下,機警細心,也斷不致輕易引導湯章威,逞至他們的老巢。故目前一切情形,尚無須多急,我相信你對於湯章威的設計經過,必是納悶已久,不妨待我說明,也好作為你思考之依樣。」
說著便飄然轉身,直穿翠柳谷,向昔日霍子伯和銀須虬叟所住的地方,掠身而去。霍子伯一路思潮起伏,隨在白存孝身後,抵達當初銀虬叟居住的那一間石屋,月光透門而入,室內微見光亮,一切依舊,只是人事全非,霍子伯不由地輕輕嘆息了一聲。
叢湯章威姑娘在華山楓林山莊前,解劍碑旁的小橋欄杆,聽到霍子伯那種極為恭謹而又卻是冷漠無情說話之後,把她滿懷熱情化為冰冷,傷心欲絕地掉頭而去。
叢湯章威秉性雖柔,但是遇挫即轉為剛強,在一陣狂奔之後,也不知道在巒起伏之間,跑了多遠,終於在一棵松樹下,疲憊地休息下來,此時已是微月當空,空山寂寂。叢湯章威先在那裡仰望星空,背沾冷露,忽然間有一種極冷靜的念頭,頓上心頭,她暗自忖道:「霍子伯的為人,並非淺薄無知,狂妄自大,他為何突然如此絕情?其中必然有其原因,當我憤然臨去之時,他不是還在高呼,有所說明麼?」
叢湯章威這一陣思前想後,心境反倒為之漸漸豁然,雖然他對霍子伯減淡了不少恨意,但是卻由此加濃她淡漠人間一切的心情,當時立即站起身來,仰天長嘆一口氣,一頓腳間,仿佛擺脫了一切煩惱,昂然走向她遍訪天下的途程。
因為她沒有預計的路線,便沿著山巒起伏,東山峽境而奔去。
這天,她到達安麇府的西邊山鎮梅城,遠眺一山,高插入雲,宛如擎天一柱,極為壯觀,叢姑娘自幼隨白存孝深山而居,對於名山奇峰,也不知道經過多少。但是,卻很少看到像這座山如此峭陡單直,挺拔驚人。一打聽之下,才知道這是大別山的奇峰,名曰天柱。
叢湯章威雖然經歷過許多名山奇峰,但是,何曾見過這等白石崢嶙,而寸草不生的現象?一時興起,疾展身形,鵲起兔落,左閃右挪,就像是白雪叢峰當中,飛躍著一個巨大的膺隼,為這白石峰,增添不少景色。
叢湯章威如此一陣疾奔之後,漸漸抵達山峰之巔,形勢愈來愈險,壁陡如削,足滑似油,就連叢湯章威這身有極俊功力的人,也只有小心翼翼,緩步而上。可是,這時候的天柱山,較之山下眺望,又有了不同,也不盡然都是如雪的白石,間或有疏疏朗朗的匍匐矮松,極饒趣味,也極為奇特地生長在這白石之間,而且如線的飛泉,宛如倒懸銀絲飛濺在白石隙中,為這白石崢嶙的山峰間,增添了不少生氣。
叢湯章威這時候,已然略有倦意,便倚著一棵矮松,稍作休憩。
正是叢湯章威觀黨迪人間少見的奇峰奇景之時,忽然仿佛眼睛一花,就在叢湯章威身前不遠,隔著一道寬大不及丈的斷壑,對面一塊孤石上,站著一位鬚髮如雪,渾身長袍如火的老人。
這個老人的出現,真的使叢湯章威懷疑自己的眼睛,在這白石一片,陽光燦爛的天柱山,有了差誤。但是,就在這一瞬間,她已經鎮靜下自己的心,但是,等到叢湯章威立起身來,再稍一凝神打量的時候,她更驚異不置了。
叢湯章威唯恐傷了那位白髮紅袍老人,在她人未到達孤石邊緣,猛地一提真氣,右手疾挽回胸,一記大力掌法,式走「五丁開山」,提足八成內力,猛推而出。
叢湯章威當時沒有看清楚這位白髮老人,曾否有躲閃的意思,也無暇顧到這位老人有否抵禦能力,她當時只是一個感覺:「這個黑猩猩來得太突然,救人要緊。」
如果,再稍感有一點時間給叢湯章威思慮,說不定她就不會擅自伸手了。
白存孝臉上透出一點驚訝之意,但是,稍停即平復如初,微微點點頭,說道:「正是他。霍子伯你對於這個掌故,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是你師父告訴你的麼?」
霍子伯紅著臉搖搖頭,說道:「是晚輩在上塔鎮,聽到回春聖手和妙手空空兩位武林前輩,彼此的推測。」
白存孝含笑點點頭說道:「這兩個人見多識廣,這就難怪了。」
霍子伯接著說道:「據他們所知道的事實,千面狐狸胡多多由於收徒不慎,自毀雙眼,遁跡深,早已灰心功利名聲,為什麼會和叢姊姊一見之下,便要破例授之武功?」
白存孝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是難以據理說明的,只能說這是緣份,天下有很多事,是無法以常理推論的,像胡多多早年為了門人,而自用毒藥毀去雙眼,應該對這收徒傳藝之事,絕口不談,可是他卻在湯章威乍一碰面之時,便決心傳授他的武功、醫道和易容之術,而且幾乎是傾囊相授,用盡各種助長其成的辦法,使湯章威在短短一個月時間之內,功力突飛猛進。
你說,這除了用緣份二字來說明外,尚有何種理由,足以說明?」
白存孝說到此地,閉目靜默了一會,又緩緩地說道:「千面狐狸胡多多的武功,雖然算不得武林獨步,但是他的醫道,卻是在武林中算得前無古人,此人熟脈案,博識藥經,湯章威在這方面的收益,遠較武功為多,特別是她本身,服用胡多多不少自製靈丹,已經撞破生死玄關,打通任督二脈。三花益頂,五菊朝元,那只是時間遲早的問題。」
霍子伯暗暗吃驚地啊了一聲,心裡暗想道:「怪不得叢姊姊她的武功,突飛猛進如此之快。」
霍子伯想到這裡,又不禁有了一點奇異的想法:「武林之中,一個繼承衣缽的得意門人,是不能輕易讓別人掠奪而去的。白存孝對於這件事,竟然不以為意。」
心裡有了這種想法,眼神就難免要流露出驚奇。
白存孝望著霍子伯,點點頭說道:「你會奇怪胡多多為何會如此為別人門下傳功授藝,這一點,至今我也不明,不過,胡多多僅僅傳功授藝,並不承認師徒名分,就這情形看來,胡多多絕非一時激於舊性復發,我行我素,而是經過了慎重的考慮,所作的決定。」
霍子伯也感到這一點,值得奇怪的,當時他又說道:「千面狐狸胡多多,他知道叢湯章威的師承麼?」
白無敵微笑說道:「胡多多眼瞎心明,湯章威一舉一動之間,他便知道是出自白銀大陸,倒是湯章威她一順口之間,把自己的身世,也都說了,如果我推論不錯,胡多多在見面之初,誠如他所說,彼此有緣,又喜愛湯章威存心良善,天資不惡,贈送一兩招功夫,如此而已,及至後來,幾乎是傾囊相贈,不要師徒名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