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撤軍回城（2/2）

在十多年前，白存孝自己又豈把區區蛇形令主放在眼內，但是負傷之後，丹田之氣，已不能運行自如，任督二脈雖通，好像廢舊的故道，又有何用處？

白存孝的內心是矛盾的，也有老去英雄特有的悲涼。

但他積數十年之經驗可知，自己內傷委實太重。

他也知道，自己的內傷並非不可治，只要當時不死，留得一口氣在，總有方法可想的。

十多年來不斷的靜心修養，已克服了第一道難關，真氣尚可凝而不散，至少傷勢是不會再惡化了，但他不耐煩於緩慢的恢復，他像折翅的大鷹，無時無刻不在渴望地望著蔚藍色的天空。

他更知道，只要有靈藥作引，自己的內傷便能恢復得突飛猛進，他的傷勢有如陷在泥沼中的良駒，只要有借力之處，仍不難脫身，復馳騁於原野之上。

他甚至還明白，能治內傷的靈藥應如何去尋求，但名物早已有主，譬如伏波堡的龍涎香藏圖，或隴西安家的千年靈芝草。

他只是懷著空入寶山而回的心緒，致力於另一方面，那工作能使他忘卻目前江湖中的紛紜。而使他的功力在不知不覺中恢復，以免陷入煩惱。

因此，當蛇形令主正又一次地轟動了江湖的時候，他，湯章威，正在趕往沉沙谷的路上。

北地民風淳樸，又在太平年頭，老百姓沒有不禮神拜佛的，因此，湯章威一襲布飽，兩隻芒鞋，倒也不虛匾乏，如此又走了幾天，眼看就要到沉沙谷。

這一日，白存孝正走近一個小鎮，這地方因往來行商不少，市面還算繁榮。他見到前面人眾甚多，便放慢腳步，裝作一個尋常的雲遊道士。

忽地背後一陣馬蹄聲，霎時便掠過身旁，原來是一匹烏雲蓋雪的大馬，上面坐了一個尖瘦的漢子，想是趕路趕得急了，那塵灰直起，灑得湯章威一身都變了黃土色。

湯章威微曬了一下，回想自己年輕時的那股傲氣，可正比這漢子還厲害些。

眼看那馬兒已飛快地跑進了市鎮，但馬上的漢子可真古怪，仍放馬直奔，也不管街上許多行人。

湯章威目光何等銳利，一眼便看出玄虛，原來馬上那人竟似被別人點了重穴，已自動彈不得。

果然，那駿馬在街上橫衝直撞，早已揭得稀里糊塗，旁人一時都制它不住，這時，從街尾橫路中走出一個老太婆牽了小孫女上街買些日用品，哪知道禍從天降。

這老婆婆本就是耳鈍，動作遲鈍，聽得眾人如此喊道，便抬頭一瞧，只見一頭大馬，放腳直衝過來，反嚇得目瞪口呆，本立在當場。

這小孫女才不過七八歲，紅嫩嫩的小臉，人見人愛，她又哪知道命在旦夕，還用小手拍拍祖母嚷道：「奶奶看那大黑馬！」

十多個勁裝的人，見狀驚叫道：「少爺還不停馬！」

但馬上那人又怎能聽話，眼看重重的馬蹄將踐踏到這婆孫身上，膽小的路人早已把頭回過去，而一干婦孺也有嚇得哭了起來的。

湯章威大營的大門裡，一聲斷喝，竟有一人從眾人背後飛起，直撲那馬。

幾乎在同時，眾人又聽到一聲清嘯，只覺兩眼一花，一股輕煙似的人影，自鎮口撲入。待得眾人會意過來，竟是有高人捨身相救這婆孫倆，便連驚訝都來不及，那馬兒早已被制住了。

湯章威救人要緊，也顧不得眾人在旁，已自施展出天下獨步的全真武功，難怪大家只覺音到人到，驚駭莫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