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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七章馴熊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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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一來,凌雲筆噴吐出的風雲,反而成了雪絮的助勢,越是催動,越是此消彼長。屋內風勢漸弱,雪威愈洶。

韋由基暗暗心驚,心想擒賊先擒王,他又催出一陣風雲,趁還未被青光徹底侵蝕之前猛然挺身,直撲向湯章威,試圖扼住他的手腕。誰知湯章威輕側身體,與韋由基的拳頭擦身而過,身法妙至毫巔。韋婉兒趁韋由基攻擊落空失神之際,雙手輕推,將無數雪絮凝成一管冰筆,猛然刺中他的右肩。

只見筆毫所至,肩膀立時為一大片冰雪覆蓋。韋由基痛苦地怒吼了一聲,倒退了三步。數枚新凝成的冰錐窮追不捨,迎面飛來。他情知來者不善,只好強忍痛楚,噴出一口血來,飄在頭頂的凌雲筆在半空以雲氣唰唰寫出兩個大字:

子虛!

「子虛」二字寫得磅礴大氣,字成的瞬間,冥冥中傳來鏗鏘有力的念誦之聲,似是長賦漫吟,巍然有勢。原本萎靡的風云為之一振,仿佛被這兩個字帶起了無限活力,反卷而去。韋婉兒的冰錐被這一突如其來的壓力所震懾,全都凝滯在半空動彈不得。

湯章威雙手一攤,青氣冉冉上升,很快子虛二字中便滲入絲絲青痕,如殘碑苔痕。只是這兩個字太過煊赫,一時之間這青氣也無法撼動其聲勢。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韋由基固然無法擊敗他們兩個人,他們兩個也攻不進子虛的圈內。

韋由基原本也沒指望這次攻擊能有多大效用,他只是借用這招遲滯一下敵人的攻擊。一見雪絮青光暫時被子虛二字壓制,他顧不上拍落身上沾滿的雪花,轉身砰地用左肩撞開大門,跌跌撞撞逃了出去。

主人既逃,子虛二字也無法維繫,瞬間轟然落地,化作片片靈氣,消逝不見。原本混亂的屋子裡,戲劇性地重新恢復了平靜。眼見大敵退去,精疲力盡的韋婉兒長長舒了一口氣,也把詠絮筆收歸靈台,屋中風雲雨雪登時化為無形。只有那些舊物古董表面濕漉漉的,是這一場劇斗留下的唯一痕跡。

湯章威仍舊站在屋子當中,一動不動。韋婉兒強忍著全身酸楚,走過去扳過他肩膀,細聲問道:「你……還好吧?」

湯章威沖她痴痴一笑,隨即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不知過了多久,湯章威悠悠醒來,神智卻仍舊存游夢中。夢裡恍惚間能遠遠看到自己峨冠博帶,長襟寬袍,提長劍、持犀杯徜徉於天地之間。時而光怪陸離,瑰麗炫目;時而遠瀑長風,泱泱千里;時而斗酒海量,酣暢淋漓,游至興處,不禁撫膝長嘯,嘯聲中隱然看到一青袍仙者乘雲而來,與自己合二為一,霎時無數詩句流光溢彩,磅礴入腦,讓人一時間迷亂暈眩……

他花了好長時間,才把自己從那個夢裡拽出來。湯章威頭很疼,有宿醉的感覺,心想不會是夢裡酒喝多了吧?他一伸手,發覺額頭蓋著一塊浸著涼水的絲質手帕,摸起來手感很滑順,在一角還用青線繡了一個娟秀的「榕」字。環顧四周,湯章威發現自己置身於一間小屋之內,正和衣躺在一張簡陋的摺疊床上。房間很舊,牆壁上的灰黃污漬清晰可見。屋子裡除了床以外只有兩把白色的塑膠椅和一張木桌,地板上還擱著一個小電熱壺。唯一與房間格調格格不入的是一個懸在牆壁上的神龕,龕中不是財神不是關公,而是一幅已然泛黃的古畫,畫上男子面色清癯,青衿方冠,右手持著一管毛筆,左手二指輕捻筆毫,神態似是在小心呵護。

「奇怪,這是哪裡?」湯章威掙扎著要起來,發現身體酸疼不已,動彈不得。他只記得自己被黑筆穿胸,接下來什麼都不記得了。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說話聲。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正是白存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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