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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羊榮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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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淪打斷他,叫聲:「二哥!」這一聲里已頗有服軟的意思,隨即垂了頭,低聲道:「我知錯了。」

他知道慕容瀾一向甚少責怪他人,此刻這般說話,已是難得的失態。

慕容瀾頓了一下,低聲說了句:「那好。」便也再無言語。又站了一陣,走到桌前,拿起火石點了燈燭。

慕容淪聽見動靜,抬頭看見他點燈時順手一護的手勢,那衫袖上因燈光泛起來的一層柔黃……不知如何就覺得溫暖,異樣安定的情懷,連心跳都要變得和緩。這樣的疲倦與快慰,千思萬感,卻又一時無從辨明,象一個雪地凍僵的人忽忽醒來,發現自己己身在房中,銅盆里木炭已燒得半灰,全不見火苗,溫暖都只靜謐無聲。

他忽然脫口說:「二哥,當琴師的那幾個月,總是難得吃飽。」

慕容瀾聞言一怔,回頭看他,他臉上笑容天真而明亮,已有多年未見。要到這時他才象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慕容瀾心頭一動,一瞬間似有感慨叢生,卻也只微微一笑,說:「這事倒容易,我會吩咐廚房多做一些。」

他將油燈移到床前,遞過幾本書。「看一陣便睡吧,今晚不必練功。你的內傷慢慢調理,三個月內應該可以復原。」

慕容淪笑容未斂地接過書來,問道:「你們怎生救的我?」

「救你的是任飛光,他要知道真相,卻未料到你會自斷經脈。救你之後,又將你送來蘇州。」

慕容淪皺了眉問:「他竟耗費功力救我,究竟意欲何為?」

慕容瀾淡然道:「此人是友非敵,此刻也在府中,於我們堪稱強助。過去種種,最好可以一筆勾銷。」

慕容淪沉默一刻,方點點頭:「二哥既這麼說,我自然無話。不過那人的確厲害,我們需得多加小心。」

慕容瀾笑笑點頭,不再多言,便推門而去。

門外一片暮色如煙,灰衣的於翰海負手站在廊下,不經意看時,也只象是一團更深的暮色。見他出來,便回了聲:「二爺三爺已回來了。正在書房相候。」

慕容瀾答應了,走出幾步,回頭看於翰海並未跟上,不由站住問道:「怎麼?」

於翰海聲音平淡:「我不在場只怕還好些。」

慕容瀾已明就裡,想想說:「也好,你先回去。」

他緩步穿過花園,雨仍未停,暮色里一股草木氣息被雨水浸得薰然,微風微雨吹面不寒,到底已是春天了。

推開書房門,慕容熙與慕容泰便欲起身。

慕容瀾及時說道:「二叔三叔何必多禮?倒是侄兒有勞二位久候。」那兩人便也順勢坐回椅中。

慕容瀾見二人茶已喝了半盞,先要人來添過了茶,方才坐下道:「一路辛苦,這趟川西之行可還順利?」

便見慕容熙向前探了探身說道:「那一帶川人頗有藏人血統,生性野悍,難以收服。二哥和我示之以威誘之以利,歷時兩月有餘,總算讓藏馬幫,流川幫等六個幫會答應今後聽咱們調遣。」說著遞上幾封紙來,卻是那六個幫主寫來的降從信函。

慕容瀾將信放在一邊,也不拆閱,微笑道:「這一趟本該侄兒自去,怎奈雜事纏身,不得已勞動了二位叔父的大駕。果然出手不凡,自此川西可算無憂。」

一直未曾說話的慕容泰此時卻在一旁冷冷道:「賢侄不必說這等客氣話。想我們已然老朽,做大事固然不成,做這等些須小事卻還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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