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厲害角色(2/2)
少年自地上一躍而起,即向洞口竄去,並不回頭,手中已彈出幾根鐵線,經緯交叉,便如一張羅網攔截那人追勢,方位極為精準。那人出手破解,身法便被阻截。
這幾下突襲逃脫阻截配合得妙到顛峰,眼看便已逃出山洞。少年心下正自一喜,忽覺腳底暄軟,欲避已有所不及,下一刻腳下已空,方自大驚,卻已腳落實地----原來那陷阱也不過二尺余深。
他應變極快,未有片刻猶疑,已提氣向上一躍。但不過瞬息之差,那人已然趕到,五指輕揮,向他頭頂百會輕輕一按。
少年不得不身形急墜以求相避,終於又再落入淺坑。他臉色蒼白,明白自己卻已再無機會。
只聽那人笑了一聲:「你的應變當真不錯,沒想到居然真用到這個陷阱。」
少年神態鎮靜,揚頭問道:「你是誰?」
那人正自纏起方才少年射來阻擊他的琴弦,臉上笑容依然未散:「我叫任飛光,並非你的仇人。」
「既非仇敵,為何捉我?」
任飛光這時方才凝目望他:「我只想知道,究竟是誰殺了府尹大人。」
少年琴師面不改色,眼神深澈清寒:「是我。」
任飛光默默審視他片刻,忽然笑道:「我知道了,殺人的是他。」
少年目光不由一跳。
任飛光淡淡重複:「殺人的不是你,另有其人。」
少年冷笑,並不反駁。但笑容與神情卻已略顯僵硬,任飛光一一看在眼中。
他走開兩步,款款說道:
「你沒有殺人。你不過是在殺人者走後,改變了兇案現場的布置。他走時只掩上了窗戶,是你與眾人一起進屋發現屍體,佯裝查看窗戶是否關好,趁人不備閂上窗子,做成密室的假象。」
「當然你早已安排退路。你事先服下藥物,藥性發作時看來便如普通寒疾,兩日後呼吸停頓,脈息全無,足可矇騙普通大夫。城外亂葬崗自有人拿了解藥接應,這樣脫身可算全無馬腳。你仍舊回去家裡,世上好比從未曾有過琴師阿天此人。」
少年心如萬鈞,一直沉落下去。聽這人篤定語氣,竟不象是猜想,而是一切真相都已在他掌握之中。
任飛光這時回到他身邊,目光銳利,望定他臉。忽然沉聲道:「這計劃只有一個破綻,便是你們二人生得太像。」
他看見少年雙瞳猛然收縮,當即接了下去:「不錯,我當日見過他。殺死揚州府尹的,便是你哥哥。」
少年一時不言不動。
但他的恐慌只持續極短的一刻,然後那人多年來的言傳身教悉於此時發揮作用。
他忽然徹底冷靜,腦中一時澄靜如水,將各種對策飛快地過濾一遍----然而最後的結論依然是別無他途。
他慢慢抬頭,瞧見對面的青山頂上落了一掛極圓極大的太陽。那太陽異樣通紅,非常靜穆,象漸冷的木炭里深吞的余火,透出的都不象是光,只是一種純粹到頂點反使人覺得冰冷遙遠的顏色。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人第一次帶他進他的書房。西窗里照進太陽殘光,將那人的臉映成一片蒼紅,那時他說:
「若你生來便負了某種責任,若有一日為這責任你必得犧牲,那便沒什麼可猶豫,也沒什麼可不舍,因那責任便是你性命所在,二者決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