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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四章冒失的塞爾柱騎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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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象是與我一起坐了三年的牢。

但是她看見我的神情就如今日這般安祥平靜。

仿佛只要我回來,我們就可以一切從頭來過,儘管歲月如刀已將過往斬得七零八落。

我不敢伸手,我怕驚擾了她這樣平靜的安眠。

過去的三十五年她少有這樣的安眠。

就讓我這樣全心全意守護著她,就象我小時候她無數次為我守護。

我本以為我的心已經失去了感覺。

但是忽然間我又感到了刺入心肺的冰冷。

那一線冰冷緩緩而從容地潛入。

然後又緩緩而從容地抽離。

在我身體裡留下一個永遠也無法填滿的空隙。

我慢慢回過身,看見那女子冷冷切切的眼神,還有她手中絲毫沒有沾血的薄刃。

我不知道那乍起的心成齏粉的劇痛是因眼前這女子,還是我的背傷,還是因為我終於知道,就在今晚我失去了所有一切。

我的眼前浮起一層黑霧,仿如被拋落在亘古以前的洪荒曠野,所有的光明都在迅速隱沒。

我的夢是永恆的晚上,他是一個永恆的背影,穿著白衣。

原來那白衣是他的孝袍。

我清楚地知道我該在此時殺他,因為他的全部心思都正被他的嬤嬤占據。他俯身在她的床前,他在細看她的臉。

微彎著腰,他的背影仿佛都快要被難以承載的悲傷壓斷。

我摸上我的刀,摸上在我的袖裡變得溫暖的刀鋒。冰冷刀光映上他的背影,我一步步向他走近,他毫無察覺,我向他走近,走近……

我一直走到他身後一尺。

他沒有一絲察覺。

就在這時起了一陣微風。

素白的帳幔高高捲起。在那些白色織物的摺皺間我依稀看見父親母親的臉。

他們的臉色與帳幔一般蒼白,幾乎無法區分,仿佛剛自另一個世界游回,卻又快要消失。他們望著我,無言而慘切。他們什麼也不說,然而我知道他們想要說些什麼。

我對他們點點頭,請他們放心。

於是他們靜寂地緩緩地淺淡下去,象織物上的水跡在陽光下慢慢蒸騰。

我很平靜。

我收回目光。

我望著眼前這男子的脊背。

我雙手握住我的利刃,緩緩從容地刺下。

我的鋒刃沒有遇到一絲阻隔,我覺得我刺入的是一泓水,是一片雲,或是一場虛空。

我同樣緩緩而從容地拔出了我的刀。

刀鋒很薄。

血在他的白衣上只是細細的一線。

然後才慢漫浸染開來,如開在他衣上的一朵艷麗的花。

他回過身,望定我。

他咳嗽。

他的嘴角嗆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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