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七章楊吉兒的冷笑(2/2)
此言一出,紀華容朱方虔並在場略有見識之人俱都神情震動。
五年前朝廷被迫南渡,江北盡失,唯有七八隻義軍堅持抗敵。其中尤以河北麓桐山五旗軍人才濟濟,聲勢最為浩大。軍師任時人稱「賽子房」,文韜武略冠於江北,聲名達於江南。想不到唐明竟指眼前這人便是任時。
卻見任飛光神色不變:「大人果然是一等一的查證功夫。」竟也直認不諱。
唐明靠上椅背,輕輕微笑:「不敢當。麓桐山五旗軍這些年來對抗胡虜轟轟烈烈,唐某在江南也頗有耳聞。今日一見任軍師便覺氣宇非凡,已是心疑這般人物天下能有幾個。又蒙賜教了籍貫表字,唐某若再猜不出來,豈非太過昏朽?」
任飛光展眉一笑:「原來任某如此招眼?自己倒是不知。」
唐明含笑打量他,忽然淡淡道:「任軍師何必自謙?能夠里通胡虜,將五旗軍兩萬人馬輕易葬送,又能於十萬胡兵重重圍山之時從容離開,帶走十萬軍餉。相由心生,任軍師既身賦如此雄才,外貌又豈能不有別於眾?」
這一句語氣雖淡,卻如平地驚雷,紀華容心中登時一跳。五旗軍覆沒突如其來,江南憂國之士扼腕之餘,早疑心是出了內奸。難道真是這一見之下便可令人心折的任飛光?
便聽任飛光朗然大笑:「任某佩服。千里之外麓桐山的事大人也能言之鑿鑿,如同親見。那麼依大人之見,我此來江南是否也不過是胡人的探子,抑或更身負大任,竟出手刺殺了揚州府尹袁洛辰?」
唐明面色微變,卻只道:「袁大人是否你殺,或你同黨所殺,日後自然知道。不過案情未明之前,怕也不能任你來去自由。-----來人!立刻將他帶回大牢,單獨關押。其餘人等一概釋放。」
任飛光也不加抵抗,面色自若,似是早已料到這等局面,竟由著那些衙差捆綁而去。
毓華居里小小亂了一陣,被當場釋放的眾人證忙不迭散去。
只除了本就住在毓華居後院的老闆小二無處可去,又不敢逐客關門,只得垂手站在一邊。
朱方虔此時才站起身來拍拍唐明肩膀:「辛苦唐總案了。這個任時任飛光恐怕真有問題,破案需得著落在他身上。」
唐明笑道:「哪裡。若非大人要屬下多多注意江北情勢,今日也決認不出他來。」
朱方虔低聲笑笑,踱開兩步:「他就交給你去審,不管他怎麼難纏,也要讓他招出實情。不必太多忌諱。」
唐明也不多說,只淡淡道:「大人放心。」
二人四目交投,會心而笑,紀華容只覺一陣惡寒。
卻聽朱方虔向自己說道:「紀總捕可有什麼意見?」語氣輕忽,似是心中篤定,已不急於要將此案脫手。
紀華容一笑道:「唐總案雷厲風行,斷案如神。大人坐鎮統籌,洞察先機。我今日可真是學了不少,哪裡會有什麼意見?」
那二人佯裝聽不出她話中意思,兀自謙遜一番。朱方虔便道:「時辰不早,不妨就在這毓華居隨便吃些吧。」招手叫那掌柜過來,要他立時辦幾個小菜。
自那一日起,他已知道了自己的責任,他知道不管為此犧牲什麼也不過尋常,因為多少年來他看見那人一直都是如此。
少年面無表情,體內氣流卻在他的意念下如洪水般聚集,他知道承載它們的經脈其實脆弱不堪。他此刻唯一可做的只是令對方死無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