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六章被褥(2/2)
少女沏了一杯清茶給湯章威,她的聲音很柔潤,卻帶著淡淡的哀傷:
「他昨天去世了,晨練的時候突發心臟病。誰也沒想到他竟然去的這麼突然。」
「啊……還,還請節哀順便。」湯章威欠起身子,表示哀悼,他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請問您跟周老先生怎麼稱呼?」
少女背靠著牆壁,讓手臂交叉在膝蓋上,平靜地說:
「我是他太太,叫韋婉兒。」
即使小泉純一郎宣布從此再也不參拜靖國神社,湯章威也不會比現在更震驚。韋婉兒的年紀充其量二十二、三歲,居然是七十六歲的周君時的妻子?這年紀也差的太懸殊了,直追楊振寧和他老婆的差距。
韋婉兒對湯章威的反應只是淡淡一笑,她對於這樣的表情已經是習已為常了,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直接轉入下一個話題:
「對了,您找我先生有什麼事情嗎?」
湯章威這才想起來此行的目的,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擺脫剛才的訝異狀態:「咳……是這樣的,我們博物館在五天之前接到過周老先生的一個電話,說他手裡有一件文物要捐獻給國家。兩天以前我打過電話來確認,跟周老先生約好是今天。」
「一件文物?」韋婉兒一楞。
「呃……對,還未經過鑑定,不過周老先生是這麼說的。」湯章威刻意迴避和價值有關的話題。以前有過這樣的事情,捐贈者在捐贈前去世,然後家屬就拿著古董對博物館漫天要價;但在下一秒鐘,他又覺得在韋婉兒這樣的女孩子面前耍心眼兒未免太褻瀆了。
韋婉兒不知道湯章威心裡這一番波動,她蹙眉想了想,搖搖頭說:「我不記得了,我先生好像沒有跟我提過。」
「完了,果然開始不認帳了。」湯章威心想。
「不過我先生每天都有記日記,上面也許會有記錄。如果他生前有這樣的心愿,我會代替他捐獻出來,實現他的遺願。」
聽到韋婉兒這麼說,湯章威再一次為自己的小人之心而感到慚愧,他把水杯送到唇邊,以此來掩蓋自己的尷尬神情。
韋婉兒站起身來,從書桌最上面的抽屜里取出一個厚厚的藍皮日記本,把它擱在茶几上。湯章威注意到日記本邊緣掛著一個精緻的小鎖,但是沒有鎖住。
「我和我先生彼此都尊重對方,給對方留一分隱私,所以我並沒有看過他的日記。」韋婉兒仿佛猜透了湯章威的心思,她的聲音始終很細很平,就連臉上的哀傷都是淡淡的。
韋婉兒坐過來到湯章威身邊,掀開日記本。一陣幽幽的發香噝噝飄來,湯章威作賊心虛地朝旁邊挪了挪屁股,強迫自己朝日記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