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三章刺客的末日(2/2)
「一個失敗的世界,僅此而已。」她緩緩地重複著。
「我看見他如何說話如何處事了。」我說,「他是專橫。可是,看得出來,他懂得讓步,也明辨是非,甚至很有趣,還能承認別人有道理。我確實是他的朋友,這一點他也很清楚。」
她搖頭否認。但她傷感而神秘的微笑與她的否認卻不是一個意思。
「你不是他的朋友,別人也不是。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受不了她的目光。她的目光中飽含勇氣,那是一種敢於袒露心跡的勇氣。
我覺得自己很愚蠢,束手無策。
「那不是愛情。」她說,「是忠貞,是信任,是相信和期待。還有些別的東西,隨便你說是什麼都可以。」
「如果你這樣認為,那就沒有必要再談了。」我答道。
「啊?我為什麼偏要和你說這些呢?」她非常氣憤,大眼睛瞪得更大了。「你到這兒來了,我坐在這裡,可是我是專等著和你說這些的嗎?你最多也就只可以告訴我,一路上情況如何,他是否咳嗽得厲害,同什麼人吵過,為什麼爭吵。最多也就是這些。」
「算了。我得走了,去買香檳。」
「對不起,」她立刻不那麼強硬了,伏在桌子上說,「再待一分鐘,就一分鐘。別生我的氣。跟我說說路上的情況。」
「很辛苦,馬不停蹄,讓人生氣。我好像覺得哪兒都去了,又好像哪兒都沒去。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解釋清楚。我的腦子現在還暈暈乎乎的呢。」
「是的,是的,是這樣,肯定是這樣。」她笑了,輕聲地表示同意。「讓人生氣,讓人憤怒……」
「動物園、唱經彌撒、計程車。你知道他在路上罵了多少人?」
「他不是在罵,是在譴責。」她非常肯定地反駁說。
「他去酒吧,喝酒。從來沒有見過喝這麼多的人。」
「他喝酒的時候就成了神。你相信嗎?有一次他曾經說過:收起那些漂亮的旗幟投降吧……」
「如此等等。我知道,就是那種一醉方休的人。」我這樣回答。
「他喝醉的時候最精彩。」
「也許是因為勾起了你小時候的記憶,不過……」我試探著說。
「我記得,也知道。」她衝動地說。「我都知道。可是這個世界成了卑鄙小人的世界。在學校你學習奧林匹克精神,可你周圍都是些什麼呀?卑鄙小人,他們既不說,也不知道,更不會明白。」
這時她的頭都抵到書上了。我可以清楚地看見她髮際間極白的皮膚和後脖頸處幾許彎曲的鬈髮。
「我也不是樂觀派。」我說,「現在的生活就像我們知道的那樣一團糟。對於我們年輕人……」
「我相信有另外的世界。」她悄悄嘆了口氣。「大家都說,如果真有另外的世界,他們會試圖與我們聯繫的。是不是?你怎麼想?你,如果你屬於另外的世界,你願意和我們聯繫嗎?你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