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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七章效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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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宗對梨花的情慾,就像秋冬之交出現的那種溫熱的天氣。短暫的熱度冷卻之後,情慾也消失了。他還喜歡她,但激情已經不復存在。

他身上的慾火熄滅之後,因為年齡的關係,他突然變得冷漠起來,而且有點老態龍鍾了。然而,他還是喜歡她,只要她還在他的院子裡,並且忠心耿耿地以超出她的年齡的忍耐性來侍奉他,他心裡便感到莫大的安慰。他總是從心底里疼愛著她,漸漸地,這種疼愛變成了父親對女兒一樣的疼愛。

為了唐昭宗,她甚至對唐昭宗的傻女兒也十分疼愛,這對他又是一種安慰。因此他有一天把埋在心底里的話掏給了她。唐昭宗曾多次想到他死後,他那傻女兒會怎麼樣。除了他,再沒人關心她的死活和溫飽。因此他從藥店裡買了一小包白色的毒藥,準備在知道自己快死的時候,讓傻女兒吃那毒藥。想到這,他比想到自己的死還可怕。而現在,當他看到梨花那麼盡心盡意的時候,他心裡便踏實了許多。

一天,他把她叫到自己跟前,說:「我死後,除了你,再沒有別的人可以照管我的傻女兒了。我死後,她還要活好久好久。你看她無憂無慮,一點兒煩惱也沒有,她也不會想個辦法使自己早死。我很清楚,我死後,沒有人會不怕麻煩地給她餵飯,在雨天和冬天裡把她領到屋裡來,在夏天裡領她去曬太陽。她可能會到街上去流浪——這個可憐的女兒一生中只有她媽和我照顧著她。這個紙包是她到達天堂的通行證,我死後,你把紙包里的東西攙在米飯里讓她吃下,這樣,我走到哪裡她就會跟我到哪裡,我死也瞑目了。」

梨花縮著手,不敢接他手裡拿的那個紙包。她輕輕地說:「我連一條小蟲都不敢殺死,我怎麼敢殘害一條人命呢?老爺,我不能那樣做。我來照顧她吧,因為你對我那麼好——我生下來,你比誰都心疼我,你是唯一的好人。」

她的一番話使唐昭宗差點兒哭了出來,因為從來還沒有人曾像她那樣要求報答他的恩情過。他的心和那個丫頭更近了,他說:「可是,你還是拿著吧,孩子!我誰也不相信,只相信你,但甚至是你也總有一天會死的——我不該說這些話——你死後,就再沒有人來照顧她了——我知道,我的那些兒媳婦只是忙著照管她們的孩子,忙著吵架。我的兒子是男人,男人是不會想到那些

他突然停住了話頭,流露出一個人因為另一個人做了使他不稱心的事而產生的嫉妒神情。唐昭宗看到這種神情,心裡暗暗發笑。

他清楚地知道大兒子沉湎聲色這一特點。他那位漂亮的城裡老婆,不可能永遠拴住他的心,總有一天,野性會重新在他身上發作的。

唐昭宗的大兒子沒有再說一句話便走掉了,腦海里縈繞著一種嶄新的念頭。唐昭宗坐著,抽著他那杆菸袋。他很為自己驕傲,在他風燭殘年的時候,他還能那樣的隨心所欲。

小兒子進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他也是一個人來的。唐昭宗坐在客廳里,桌子上點燃了幾支紅蠟燭,他坐在那裡抽菸。梨花靜靜地坐在桌子的另一面,她的兩手交叉著放在兩腿之間,不時地看看唐昭宗,目光像孩子那樣充滿深情,但毫無挑逗之情。他看著她,很為自己幹過的事感到得意。

突然,他的小兒子站到了他的面前,就像從黑洞洞的院子裡蹦出來的一樣,誰都沒有看見他進來。他用一種奇特的低首屈背的姿勢站在那裡,而他本人一點也沒有察覺。唐昭宗在剎那間突然想起,他有一次曾見過村裡有人從深山裡抓了一頭小虎回來。那虎被捆綁著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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