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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棉花關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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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您一起去。」

「我對您有同樣的期望,我接受您的犧牲,一個真正的朋友的犧牲,但是您走到他的官邸也就行了,您只能走到那裡為止:您不應該,也沒有權利由於是我的同夥而繼續使自己的名譽受到損害。啊,請您相信我,我會從容不迫的!我感到自己此時此刻要多麼神聖就有多麼神聖……」

「我也許會跟您一起走進他的官邸,」我打斷了他的話,「咋天我通過維索茨基從他們那個愚蠢的委員會聽到一個消息:他們指望我的幫助,並邀請我參加明天的節日活動,擔任幹事一類的角色……跟其他五個年輕人一起,負責照料杯盤、侍候太太小姐、引來賓入座,左肩還要戴一個用紅白兩色絛帶編成的花結。我本想拒絕,可是現在我為什麼不可以藉口要向凱薩琳本人說明我的態度而進入高官官邸呢……所以我可以跟您一起進去。」

他一面聽,一面點頭,然而卻仿佛一點兒也摸不著頭腦。我們站在門口。

「親愛的,」他把一隻手向角落裡的那盞神燈伸去,「親愛的,我從來都不相信這玩藝兒,但是……隨它去吧,隨它去吧!咱們走吧!」

「嗯,這倒不錯,」我跟他一起走到門外台階上的時候這樣想道,「一路上新鮮空氣對他是有好處的,我們會平靜下來,然後回家,躺下睡覺但始終若有所思。警官跳上輕便馬車跟在他後面。

我認為,一路上他可能模模糊糊地想到了許許多多、各式各樣非常有趣的事情,不過當他乘車駛入高官官邸前的廣場時卻未必有什麼肯定的想法或什麼明確的打算。但當他一看到那群嚴陣以待的「暴動者」、圍在四周的警察、束手無策的(說不定是故意裝出一副束手無策的模樣)警察局長和大家都在殷切等待著他的那種氣氛,渾身的鮮血便立刻湧入了他的心房。他面色蒼白地走下馬車。

「脫帽!」他氣喘吁吁地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跪下!」他出人意料地尖聲叫道,連他自己也感到意外,而隨後所發生的一切說不定也可以用這種出乎意外來解釋。這就象謝肉節的時候上山滑雪;在雪橇從山頂飛馳而下的當兒又怎能在半山腰停下呢?好象故意跟自己過不去似地,安德列·安東諾維奇一輩子性格開朗,從來沒對任何人喊叫過,也不曾跺過腳;而跟這些人打交道卻危險得多,只要他們的雪橇一旦由於某種原因突然從山上滑下來的話。他眼前的一切都旋轉起來了。

「海盜!」他更加尖厲也更加沒頭沒腦地喊叫了一陣,旋即戛然而止。他站在那兒,依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但他渾身上下都知道也感覺到他現在非得干點什麼不可。

「主啊!」——人群中有人喊道。一個小伙子開始在自己身上畫十字;確有三、四個人本想跪下,然而其餘的人卻一起向前跨出了三步,驀地全都大聲喊叫起來;「閣下……雇我們幹活是有一定期限的……經理……你不能開口」等等,等等。叫人一點兒也摸不著頭腦。

…地咆哮道(我要指出,他非常清楚地知道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是什麼人)。當然,只要再有一剎那的工夫,他就會抓住他的衣領;幸而湯章威這時聽到他的叫聲便轉過頭來。他莫名其妙地定睛瞧著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仿佛在思索什麼,驀地慌忙搖起手來。弗利布斯捷羅夫不敢動了。我把斯捷潘·特羅菲莫維奇從人群中拉了出來。不過說不定他自己也已經想讓步了。

「回家吧,回家吧,」我堅持道,「如果說我們沒有挨打,那當然是多虧了湯章威。」

「您走吧,我的朋友,對不起,我連累了您。您前程遠大,而我——我的末日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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