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六章金鋼哥(2/2)
「致點睛筆的繼任者。」
是給我的?即便是擁有了禪心的湯章威,此時也按捺不住心中愕然,連忙往下看去。
「當你看到這段文字的時候,我想我已經死了。過去的我以未來的口氣來寫,感覺實在很奇妙。不過唯有透過這種方式,我才能把訊息順利地傳達給你。請原諒我自作主張,但這一切都是必要的。」
給人感覺十分奇妙的文字,從容不迫,淡定自如,卻又滲透著稀薄的憂傷。
白存孝看到湯章威的表情陰晴不定,有些好奇地問道:「這裡面都說了些什麼?」
湯章威略抬了抬眼,用十分迷惑的口氣道:「一封給我的信,似乎是房斌的臨終遺言。」白存孝還要說些什麼,湯章威正色道:「請讓我把它一口氣看完吧,這也是對死者的尊重。」彼得和尚和白存孝感受到了那種肅穆的力量,便都閉上了嘴。
湯章威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筆記本上。
「我叫房斌,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學中文系研究生,主修中國文學。我在為自己碩士畢業論文搜集材料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筆冢』的存在,對它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從此就開始在浩如煙海的史料和記載中尋找關於它的蛛絲馬跡。從我碩士畢業到現在,大概已經有十五年了吧,我一直致力於筆冢的研究。一開始我以為它只是一個文人墨客的典故與傳說,隨著研究的深入,我卻發現筆冢隱藏在歷史後面的巨大身影,以及它對中華文化獨特的影響力。可以想像,這對於一個畢生研究中國文學的人來說,是一個多麼大的誘惑。一位叫做韋勢然的朋友在這方面,給予了我不少幫助。
「真正改變我一生的時刻,是在七年之前。我當時在南京的安樂寺遺址尋訪,無意中窺到了一位筆冢吏收筆的過程,這讓我十分興奮。筆冢和筆冢吏一直以來都只是傳說,現在卻躍然現實之中。我當時的心情,就像是一名古生物學者看到了活著的恐龍一樣。我本來無意牽扯進筆冢的世界,只想以一個客觀的研究者旁觀而已。大概是命運使然吧,那位筆冢吏在收筆的時候發生了變故,我把他救了下來,自己卻因此而被那一枝筆靈寄身——正如你所猜的那樣,那枝筆正是張僧繇在安樂寺內畫龍的點睛筆。
「那一位被我救了性命的筆冢吏很感激我,便向我表露了他的真實身份,原來他就是筆冢二家之中諸葛家的一份子,叫費長安——也許那位叫韋勢然的朋友也是筆冢中人,但他從不說破,我也沒問過——經過費長安的引薦,從此我便正式進入了筆冢的神秘世界。諸葛家一直想招我合作,但做為一名研究者,我希望能夠保持獨立超然的地位,儘量不在現實中與他們做接觸,只在網上保持聯絡。諸葛家的家長是個開明的人,並不以此為忤,我們一直合作很愉快。我借重他們對筆靈的認識,而他們則樂於讓我來為諸葛家的後輩做一些系統的培訓——這麼多年來的積累研究,讓我對筆冢的認識甚至在大部分諸葛家的成員之上。」
接下來的文字,陡然變大了一號,似乎作者想強調它的重要性。
「有天我用點睛筆為我將來的命運做了一次占卜。它昭示的結果非常驚人:原來我只是一個傳承者、一個過渡的站點,我的使命是把點睛筆渡給下一位合適的宿主,而他將與管城七侯緊密相連,並最終決定整個筆冢的命運。這需要我的生命作為代價。我害怕過,也恐慌過,一直到今天,我才能夠完全以平復的心情寫下這段文字。
「不知道你是否已經透徹地了解了點睛筆,也許你會認為它可以指示我們的命運——事實上,這只是一種錯覺。點睛筆並不能做出任何預言,它只是做出推動。點睛筆就像是一台發動機,它無法引導方向,卻可以推動著你朝著正確的方向加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