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亂起(2/2)
但往日總被無視的他們,更多的是偏向於林琅的。
在宗門大殿前,在那寬大的,鋪著石磚的廣場上,林慧音手持回音劍,大步向前,她身後簇擁的內門弟子越來越多。
在她眼前盡頭,在那大殿的石階之上,正有個身穿黑色長衫的人等著他。
那邊是林琅。
他穿著很是樸素,就是一襲黑色長衫,外套寬大外袍,手中也握著一把劍,就是門派制式長劍的樣式,頭頂繫著武士髻,用竹簪穿著頭髮。
面容並不俊秀,但一雙眼睛很大,炯炯有神,嘴角留著八字鬍須,正一臉微笑的看著朝他走來的林慧音。
但握劍的手,卻已經死死扣住劍鞘,甚至讓手指間都出現了一絲慘白。
在他身後,站著幾名還能理事的門中師叔師伯。
但都是往日被排在宗門決策圈之外,沒有太多話語權,武藝也平平,只是輩分高的長者。
「師兄,我回來了。」
林慧音站在林琅二十步之外,她朗聲說:
「你的謀劃落空了!」
這聲音是帶著真氣擴散的,聲音清晰的掠過廣場,讓大多數人都能聽到,而林慧音開口時,剛才還一片嘈雜的廣場上,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有點腦子的人,看到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場景,就知道,今日必有大事發生。
「慧音師妹這說的是什麼話?」
林琅並不慌張,他頗有些風清雲淡的說:
「師父染了重疾,門派上下慌亂,正是要倚重師妹之時...你先隨我來,我們去大殿內說話。」
林慧音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她眼中神色複雜。
她沒忘記自己兒時是如何眷戀這位溫柔的師兄,如跟屁蟲一樣,整日跟在師兄身後左跑右跑。
但她也沒忘記,數日之前,在後山山崖上,師兄持劍偷襲她時,那猙獰的臉色。
那眼中抹不開的怨毒,就如地獄中爬出的惡鬼一般。
他,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會發生這般變化。
「呼...」
林慧音長出一口氣,她右手放在了劍柄上,她說:
「師父和師叔們,並非是身染重病!她們被下了毒!」
「毒素就在師父每日飲用的茶水中,而那茶,是你在師父上個壽辰時,為她獻上的。
師兄!是你下毒謀害師父,欲奪取掌門之位,還聯合魔教七絕門,試圖顛覆我瀟湘劍門!別再裝了!
我今日敢回來,怕是超乎你謀算了吧?」
林慧音心中氣急。
這每一句話都用內力催動,這連續幾句話就如颯颯寒風,吹遍整個廣場。
不管是內門,還是外門弟子們,聽聞此言,都呆若木雞。
林菀冬掌門中毒的事情,是被嚴密封鎖的,就連內門師弟師妹們都不知道。
現在卻被林慧音當中挑破,整個廣場靜了幾息,便又如吵鬧的菜市場一樣,再度喧譁起來。
林慧音身後的內門弟子,有些衝動的,更是紛紛抽劍,與大師姐同仇敵愾。
但也有些內門弟子狐疑的看著林琅,覺得林琅也是掌門親傳弟子,平日裡雖有風言風言說,大師兄不受重視。
但也不至於,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吧?
林琅依舊不慌張。
他笑眯眯的看著林慧音,在幾息之後,他搖了搖頭,也運氣真氣,朗聲說:
「師妹,我本想替你隱瞞那叛逆之事,但你今日卻口吐惡語,誣陷於我,罷了。」
林琅揮了揮手,一副痛苦的樣子。
他說:
「諸位劍門弟子,今日你等在此,也為我做個見證!
我這師妹,從小被掌門愛護有加,授以門派絕學,但尤不滿足,貪慾蒙心,偷學別派武學!
還搶奪瀟湘回音劍,試圖成為掌門!」
「我師父屢次勸解,但她惡由心生,不但不悔改,反而毒害於師父,被師父窺破後,這逆徒帶著回音劍叛門而出。」
林琅悲聲喊到:
「即便如此,師父也不欲責怪她,使我隱瞞這消息,秘密尋她歸來。」
「你胡說!」
林慧音被師兄的無恥氣得七竅生煙,她提著劍,大喊到:
「明明是你...」
「師妹!」
林慧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琅大聲打斷,他說:
「我若胡說,今日便死在諸位同門眼前,而你,你偷學別派武功,可是證據確鑿!
今日諸位師叔在此,劍門同伴也都在此,你若真的問心無愧,邊運起功法,讓大家看看!你體內真氣,是不是我瀟湘雲劍心法?」
「唰」
林慧音的臉色這一刻變得煞白。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師兄,林琅也看著她,那雙眼睛深處,有一抹如吐信毒蛇一樣的光。
他,信心滿滿。
林琅一臉痛心疾首的,對林慧音說:
「師妹,你體內那股真氣,分明不像是我瀟湘劍門的心法!你又是是從何處偷學來的?
如此行事,豈是我正派俠客所為?」
「你胡說!」
林慧音身體顫抖,她感覺無數視線從四面八方傳來,讓她心神不寧。
她說:
「那是師父...」
「住口!」
林琅抽劍而出,大聲喊到:
「我師父乃正派大俠,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江湖上人人稱讚,她身為瀟湘掌門,怎會傳你別派武學?
你這欺師滅祖的逆徒!難道還要誣賴師父偷學武藝不成?
真相已經水落石出,回音劍也在你手上...
你還如何能抵賴?」
「劍門執法何在!」
林琅大喊了一聲,登時便有數名氣息冷漠的黑衣劍客從廣場邊緣飛掠而來,將林慧音和一眾信任她的內門弟子包圍起來。
「給我拿下她!」
林琅手中長劍出鞘,斜指師妹,他表情猙獰,眼中儘是森寒之光,他厲聲喊到:
「若有違抗...」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