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採花惡賊(1/2)
當夜,常熟城郊外,虞山山口。
沈秋拄著火把,背著包袱,提著刀,一個人走在山路上。
火光只能照亮眼前不到一丈遠的地方,今夜也陰雲遮擋,無月無星,沒有火光,就是一片漆黑。
這周七還真是選了個好日子。
周圍稀疏的林子裡有蟲鳴聲,還有不知道什麼鳥在叫,聲音嘶啞難聽,給這夜色增添了一分驚懼。
正常人是不會選在這時候入山的。
哪怕是最精明的獵戶,也會避免夜裡在山中亂走,遇到野獸是一方面,衝撞了山神就是另一方面了。
沈秋調整著呼吸。
人在黑夜裡的感官,會變得敏銳一些,尤其是視線受阻的時候,這是人體本能的調整。
他運作真氣,流淌全身,讓五感更敏銳。
但越是修行江湖心法,沈秋對這心法的缺陷就越是明辨。
它能給武者帶來的強化實在太少,難怪江湖中人渴求上等心法,勝過上等武藝。
但眼下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雷公心法名頭霸氣,但實際上也就比江湖心法好的有限,這大半年的苦修,也讓沈秋體內真氣厚重了一些。
距離形成質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周七!出來吧!」
沈秋站在林子盡頭,他對眼前的黑夜大喊到:
「我是送贖金的,也是來談判的!」
「嗖」
一道黑影激射而來,一直保持著警惕的沈秋左手雙指併攏,探在手中火把前方,夾住了射來的暗器。
藥膏塗抹手掌,又修煉風雷指,讓沈秋的手指異常靈活,風雷指法裡,也有專門應對暗器的法門。
另外,周七這一手暗器,說實話,也不算高明。
那是一把飛刀。
黑黝黝的,在火光下有古怪的光。
他將那飛刀放在鼻孔下嗅了嗅,有股怪異的腥甜氣,這明顯是淬了毒的。
沈秋抬頭看向眼前,在黑夜中,有隱隱歌聲傳來。
「伸哪姊呀手~」
「摸呀伊呀姊~」
「摸到阿姊頭上邊噢哪唉喲~」
「阿姊頭上桂花香~」
這首歌沈秋聽過。
在蘇州城的花街柳巷裡,總有浪蕩子唱這個,好像叫《十八摸》之類的,但好好一首歌,被周七這破鑼嗓子一唱,實在是倒人胃口。
「周兄真是好興致。」
沈秋朗聲說:
「現身一見吧,你要拿銀子,也得出面,對吧?」
「你把那銀子放地上。」
周七不再唱歌。
他的聲音似是從黑夜的好幾個角落裡傳過來,影影幢幢的聽不真切,也不知是使了什麼古怪的法門。
他對沈秋說:
「然後就滾回去吧,明日肉票就會回家了,休要再糾纏,要是惹得爺爺不高興,今晚就取用了那水靈靈的姑娘!」
沈秋也不惱。
他將背後包裹丟在腳下,後退了一步,他高聲說:
「你得先讓我見見我家掌柜吧?你是江湖中人,要講點道義。」
「道義?」
周七哈哈大笑,他說:
「那道義又不是爺爺訂的,爺爺憑什麼遵守?快滾快滾!你家掌柜好著呢。」
這一次的聲音依然模糊,但沈秋的耳朵動了動,這一次比上次似乎更近了些,也更真切了些。
「你不讓我見掌柜,我回去沒辦法交代。」
沈秋說:
「錢扔水裡,也得聽個響吧?」
這番糾纏,讓周七似乎惱怒,他的話也變得不客氣起來。
「你生生死死,與爺爺我有什麼關係?難道我是你老爹不成?還得管你生老病死?」
「你是不用管,只是...」
沈秋握住身後斧柄,他吐氣開聲,大喊到:
「你這龜孫罵誰呢!」
「嘩啦」
沉重手斧呼嘯飛出,朝著周七聲音響起的方向砸去。
這一斧子又快又狠,正撞在沈秋左側兩丈遠的樹枝上,驚得飛鳥攢動,有個人影也狼狽的從樹枝上落下來。
「好膽!」
那傢伙大喊一聲,在利器交鳴聲中,便飛快的朝著沈秋撲來。
這傢伙果然擅長提縱輕功,兩丈遠的距離,幾乎是眨眼便至,那手中握著的柳葉短刀寒氣逼人,直刺沈秋眼眶。
「鐺」
短刀被沈秋右手舉起的手斧擋住。
他空著的左手抬起,朝著眼前射出一記小箭,又急又快,只見眼前周七的頭顱後仰,就好像是被打到一般。
但下一刻,那採花賊便直起頭顱。
借著手邊散落的火光,沈秋能看到這滿臉獰笑的傢伙,嘴裡正叼著那枚黑色小箭。
反應居然如此快?
「髒不髒啊!有毒啊,兄弟!」
沈秋大喊一聲,將手斧向前劈去,被周七靈活閃開,那貨腳尖點地,後退幾步,急忙將嘴裡叼著的小箭吐到地上。
這一耽擱的功夫,這近距離上,又是一把呼嘯的索命斧飛過來。
身材和沈秋差不多高的周七向後倒下,就像是表演雜技,腰部向後彎曲,雙手撐地,險之又險的躲開了飛來的斧頭。
沈秋持刀砍來,那傢伙雙臂撐起身體,借著翻滾的力道,雙腳一前一後踢向沈秋。
「砰、砰」
兩聲輕響,沈秋被擊退一步,但周七的左腳也被風雷指打中穴位,在重新站起後,採花賊的身姿就變得踉蹌起來。
他左腳麻痹無比,無法用力,只能如獨木人一樣勉強站在原地。
「廢掉了腳,你還飛的起來嗎?」
沈秋揉了揉被踢得生疼的下巴,他握起刀,耍了個刀花,對眼前的周七說:
「來,和我的寶貝打個招呼。」
「嘩」
匹練刀光向前劈砍,刀式大開大合,刀刃舞的虎虎生風。
周七被逼得不斷後退。
他也不敢用手中短刀去硬憾那把雁翎刀,只能用詭異靈巧的身法躲閃沈秋手中長刀。
眼前沈秋出刀狠辣,氣勢已成,就如沙場死斗,而且極有搏殺經驗。
周七被壓制的挺狠,連說騷話的時間都沒有了。
只是這採花惡賊,倒是長了一副好皮囊,穿著青色長衫,黑髮飄飄間也頗為瀟灑,可惜走了邪路,心都黑了。
今日之事很顯然無法善了。
周七看著眼前出刀兇狠的年輕人,他一邊後退急掠,一邊咬著牙說:
「你這多管閒事的混蛋,你根本不是那家商號的人!為何趟這渾水?」
「爺爺願意,就是看不慣你一個大老爺們,卻專欺負女人,不行嗎?」
沈秋回了一句,揮刀更急。
一手歸燕刀練了大半年,在夢境中無數次廝殺,已經頗有大家風範,刀光如雨如潮,一波接一波,壓得周七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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