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不歡而散(2/2)
「卻邪?」
憂無命眨了眨眼睛,說:
「為什麼?」
「因為它會失控。」
沈秋捶了捶大腿,說:
「我見過張莫邪的。
他能掌控這把刀,是因為一些特殊的緣由,我也無法理解,你這小怪人,是怎麼和卻邪和平共處的。
你把它當朋友,對吧?」
「嗯。」
憂無命點了點頭,說:
「它是我第一個朋友。」
「那你可能是對『朋友』這詞的理解,有點問題。」
沈秋幽幽的說了句:
「我可是親眼見過,它是怎麼對你的,我不覺得,它把你當朋友。
你天生問刀之心,心神純粹的很。
但越是純粹,在卻邪必然到來的失控時,你會造成的破壞力就越大。
你肯定很好奇,為什麼我不允許你接近青青。
這個緣由,就是其中之一。」
「卻邪,不會,傷害我。」
憂無命反駁了一句,沈秋並未爭辯。
他換了個話題,說:
「你平日,是用那隻手握刀的?」
「左右,都可以。」
憂無命歪著腦袋,回了句。
「唔,那你可真是個小天才。」
沈秋撇了撇嘴。
他繼續說:
「就假定,你用左手握刀吧,現在,假如我是張楚,你想和我握握手,表示親近,你該用那隻手?」
憂無命不知道沈秋在做什麼。
但他看了一眼左手,便伸出右手。
左手握著刀呢,肯定要用右手示好。
「好。」
沈秋又指了指空無一物的旁邊。
他說:
「假如青青在那裡,你想和她握手示好,怎麼辦?」
「我」
憂無命放開了左手,正要伸出,卻愣在了原地。
「明白了吧?」
沈秋微閉著眼睛,輕聲說:
「無命啊,我知道,你是個純粹的人,也是個貪心的孩子。你人生里有的東西,本就不多,每樣都很珍貴。」
「你還在渴望更多,這是人之常情。但你一手握著卻邪,一手握著張楚,哪來的第三隻手,去握住青青?」
他站起身來。
伸出手,在愣在原地的憂無命肩膀上拍了拍。
他說:
「想開始新人生,你得學會放棄啊,無命。
你不能像個孩子一樣,死死攥住所有的糖果。
世間沒那麼好的事,像我家青青那麼好的女孩,你用一隻手,握得住嗎?你難道不該把自己的一切都清空,用來承載她的存在嗎?
可是
左手卻邪。
右手張楚。
你一樣都不願意放棄,你讓我,怎麼放心,把我家青青,交給你?
你知道,她以後要承擔,什麼樣的重任嗎?」
憂無命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說些什麼來反駁一下。
但他無話可說。
沈秋沒有和他扯什么正邪之分的大道理。
以一個很簡單的,很真實的例子,告訴了他。
為什麼沈秋一定要阻止他靠近青青。
這個例子真的很直白,直白到憂無命這樣的單純少年,都一下子明白過來。
而且,真相如一堵冰冷的牆,壓得他無話可說。
「我現在就可以帶走卻邪。」
沈秋看著眼前風中凌亂的少年。
他說:
「但你願意把它給我嗎?願意割捨你那壞朋友嗎?」
憂無命搖了搖頭。
他什麼都想要,卻哪一樣都不願意放棄。
「所以,懂了吧?」
沈秋也沒有出手搶奪。
於他此時而言,一把魔刀,用處已不大了。
他的武道,也不能被一把刀,或者一把槍束縛住。
「在你沒能找到答案,沒能做出決定之前。」
沈秋對憂無命說:
「離青青遠一點,好嗎?」
這一次的語氣,沒有冷漠,沒有強制,像極了一個好哥哥,為妹妹的人生著想,甚至帶著一絲請求的味道。
憂無命用他那藍色的眼睛,看著沈秋。
兩人對視了幾息。
最終。
年輕人沉默的點了點頭。
目送著沈秋離開,他心中萬分糾結,他承認,沈秋說的很有道理,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就不能將一切渴望的,美好的,自己不願割捨的東西,都握在手裡呢?——
沈秋和憂無命討論人生的同時。
燕京城外,風塵僕僕的張嵐,自白靈兒身上跳下。
白虎一樣的貓兒嘶鳴一聲,體型飛快縮小,化作普通小貓,又慵懶的舒展了一下身體。
它縱身一躍,跳入張嵐懷中。
惜花公子整了整衣服,體內凝實的真氣遊走一圈,將塵土散去。
他手握黑扇,前行幾步。
在路邊的一處驛站中,夜色之下,正有個穿黑袍的人,坐在那裡。
他似是在品茶一樣。
「弟弟,你終於願意見你可憐的哥哥一面了。」
國師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他說:
「哥哥如今很悽慘,如此的孤獨寂寞,甚至被一個小孩看穿。
快來,你我兄弟,說說話,把你那隻怪貓放在外面大哥可不想被它一口吞掉。」
張嵐聞言,嗤笑一聲,根本不理會張楚所說,也不信他一分一毫,這傢伙壞得很,他抱著貓,大步走入驛站中。
身穿白衣,瀟灑的很,正好和張楚的黑衣形成鮮明對比。
就好似兩兄弟的人生軌跡一樣。
「你要起兵攻滅臨安?」
張嵐並沒有遮遮掩掩。
他直接了當的問到:
「你就這麼想去送死嗎?你知不知道,臨安那邊」
「臨安那邊有什麼,我比你更清楚。」
張楚放下茶杯,異色瞳孔中,倒映出張嵐的身影。
弟弟所說的,似乎並不是張楚想聽的。
於是他的語氣,也變得冷漠下來。
他說:
「沈秋派你過來,就是為了讓你說這些廢話?」
「不是沈秋讓我來的。」
張嵐說:
「是我自己過來的。我是怕你死的不明不白,倒不是本少爺關心你,而是我可以接受你死去的結果。
但我不能接受,你死在蓬萊人手裡!
臨安,別去!」
張楚的表情變化,在這一瞬非常精彩。
一息之後,他嘴角挽起一絲笑容,借著低頭喝茶的掩飾。
他說:
「看來,弟弟,還是老毛病,嘴上死硬,但心裡還是關心我的。哪怕我在蘇州,對你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
「小嵐。」
他的嘴唇動了動。
說:
「當初,是哥哥做錯了,我向你道歉。」
「但臨安」
「我必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