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躬匠精神,傳統藝能(2/2)
「我國朝從未收錄三韓之地的附庸國書,與你龍馬國,也無政事往來。
雖相鄰,但也如陌路一般。」
耶律潔男看著那半跪的使節。
冷聲說:
「我國朝遭遇兵災,爾等不來援助,坐視我國度被圍,那也是應有之意。
你龍馬國,又何罪之有啊?」
這似是為倭人開脫,但語氣中的含義,實在是算不上溫和。
那使節心中哀嘆一聲,伸手取出一份捲起的文書。
雙手呈遞,他高聲說道:
「我龍馬國國主,本也欲出兵相助上國,無奈朝中奸人進言,擾了國主心神。
這才做下天大錯事,今日便由我等送上國書。
自此之後,龍馬國願為上國附屬,敬上國如侍奉君父,願為國主君上效犬馬之力。」
「呵」
小國主輕笑一聲。
也不命身邊侍奉的阿德,前去收取國書。
不過語氣變得溫和一些。
他說:
「孤也聽聞,爾等在三韓之地已劃出國土,開衙建府,爾等首領,是叫『龍馬』嗎?
既然是呈遞國書,又求兩國安泰,為何不見龍馬親自前來?
說是已知錯要改,卻不見絲毫誠意,莫非爾等所說所求,只是誆弄孤不成?」
那使節好似早就料到有這一問。
他語氣不變,還是帶著溫順尊敬。
回答到:
「我國主確已知錯,本欲打算親來覲見君父,但又唯恐誠意不足。
恰逢我國陰陽師觀測,海上神風已有減弱,便親自往東瀛北海去,為天朝上國招募軍士,打造戰船。
只待神風降下,便以做上國前驅。
為國主君上攻伐南國,以助君上安定中原天下。
待到臨安破滅那一日,我國主才敢以微末功勞,報答君上饒恕之恩。
然,國主也知,如此說法,未免有投機取巧,巧言令色之意,便使小人,帶來妖言惑眾的朝中重臣於此!」
那使節話音剛落。
身後四個武士便霍然起身,將那面色灰白的老者押在庭前,使他跪服。
「今日,便當著國主君上的面,讓這擾亂我兩方友誼的老賊切腹自盡,以全兩方信義。」
說著話,那使節也站起身來。
他用家鄉話,對那顫顫巍巍的老者喊到:
「村上さん,恥辱をすすぐべきです。
ここで切腹して、お宅の武士の名を守りましょう!」
下一瞬,在耶律潔男愕然的注視中。
那老者也是厲喝一聲,先是五體投地的跪拜,而後直起身體,咬著一塊白絹,抽出腰中白布包裹的懷劍。
雙手緊握。
「噗」
血光四濺,短刃入腹。
橫拉一記。
又在全身顫抖,那止不住的痛苦中,向下拉扯。
這種頗有東瀛風情的「認錯方式」,讓小國主開了眼界。
他倒是不怕血,在城牆上也見過千軍萬馬的廝殺。
但如此自殺謝罪,也著實有些太殘忍了。
「也算個漢子。」
在小國主身後,持兵護衛的侍衛隊長低聲說了句。
這等沒規矩的胡亂說話,讓臉色煞白的阿德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侍衛隊長卻一臉無所謂,只是盯著下方老頭自殺的場景。
這侍衛隊長,雖然理了鬍鬚,做了頭髮,換了身威武盔甲,但明顯就是當日城牆上,與小國主打賭的沒遮攔的軍漢。
那個喚做程瘋子的兵卒。
他如今也算是小國主的心腹之人了。
「大膽!」
張楚見多了生死。
區區一個老頭切腹自殺,無法讓他情緒有絲毫波動。
但他並未阻止,直到那老者因痛苦顫抖不休時,這位國師才開腔呵斥道:
「爾等蠻夷!竟在國主天威之前,行此醜惡之事!
該當何罪!」
國師的呵斥,讓那使節心中哀嘆更甚。
他親取短刀,以不符合東瀛規矩,但符合中土規則的方式,將那死者頭顱砍下。
不顧污血四溢,將還帶痛苦之色的頭顱舉起,跪在血泊之中,大聲喊到:
「破壞兩方情義的惡賊已伏誅,還望國主君上,原諒我等,再給我龍馬國,一個報效上國的機會!」
「這」
耶律潔男看向張楚那邊。
國師對他微微點頭。
小國主也不再多言,抬了抬手指。
捧著拂塵的阿德,便走下去,將那帶血的國書收了過來。
這就代表著,北國算是在名義上,原諒了這三韓之地,倭人龍馬國的罪狀。
接下來的交談商議,小國主就不參加了。
那些登陸南國腹地,配合北軍突襲南國得戰略。
都由張楚和那使節商議。
今日親眼見了這倭人自殺的花樣,小國主心裡也有些不適。
在阿德和程瘋子的護衛下,他便往廳外去,不過憂無命已在廳外等他。
見小國主過來,這精神小伙子也開口說道:
「陛下,先別急走。張楚哥說,一會,還有要事,與陛下商談。」
「要事?」
耶律潔男坐在龍輦上,被幾個人抬著,他疑惑的看著憂無命,說:
「以國師之尊,有何事,是不能在朝堂上說的?」
憂無命看了小國主一眼。
他低聲說:
「張楚哥,說,要幫國主,了卻心結,還說,國主心中,仇恨,可親手,報復。」
「哦?」
耶律潔男眨了眨眼睛。
他大概猜到了張楚的意思,那眼中也閃過一絲光芒。
幾息之後,他點了點頭,讓龍攆停下。
說:
「好,孤就等等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