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以骨做鑒,以血為盟(2/2)
「太行山中,沈秋滅了東靈老鬼,讓張某擊節稱讚。
今日,便效仿於他,也將你這紅塵老鬼,斬殺於此!」
「唔,刀意。」
紅塵君看著眼前張楚,他眼中閃過一絲光。
說:
「你們是這麼稱呼它的,對吧?
意境之妙,超脫於凡俗技藝之上,肉眼不見,卻能讓人脫胎換骨。
難怪張國師如此有信心,要把本君留在這裡。
但有了刀意又如何?」
仙君冷笑一聲。
說:
「真當所有人都有仙緣傍身,能有斬鬼誅仙之能?
這人和人啊,終究是不一樣的。
張楚國師,本君勸你冷靜些。」
「別裝模作樣了!」
張楚臉色更冷一分,他說:
「仙君搶奪這軀體,不管命相根骨,皆與你不符,這些時日,只靠體內靈氣苦苦支撐。
本就是殘屍,又被老鬼占據。
如今張某站在這裡,都能聞到你身上那股腐朽的臭味!就以這等軀體,繞是你有仙君之能又如何?
張某親眼所見,高興與你等與虎謀皮的下場。
你還以為,張某會無智到,再和你等不死老鬼攪在一起?
張某可從來都沒信過你!
那一夜放你一馬,就已註定有今日之事。
有價值的東西,就得好好利用。
我父教我的東西,我記得很牢呢。
可惜,仙君的用處,也就這麼多了,還不如沈秋那等凡人的用處更多些。
真是遺憾。
至於這榨乾了價值的玩意,還留著作甚?
仙君啊,聞到你身上的臭味,張某就想吐呢。
今日,便由我這凡夫俗子,送仙君體面吧!」
「砰」
廳堂正門,在血色刀氣衝擊中破碎開來。
憂無命提刀上前,沉默著擋在廳堂入口。
手中卻邪已是紅光四溢。
魔刀嗡鳴不休,顯然是已生血海殺意。
在憂無命身後,在這皇家別院的庭院之中。
那些追隨者高興教主而來的通巫教高層精銳們,已被四面八方湧來的魔兵,團團圍困。
而在台階之外,小國主手握短劍,眼中儘是激動。
程瘋子手持戰戟,護在國主身前,阿德則拽著耶律潔男往身後去。
但他並不挪動腳步。
小國主今日,就要站在這裡。
他要親眼看著,自己心中最大的夢魘,這死而復生的高興老賊,被張楚挫骨揚灰!
紅塵君則臉色陰冷。
他的底細被看穿了。
確實,高興這具殘屍,已從內部腐朽。
今日要搏命一斗,怕是連三分力道都用不出來。
這張楚小兒,眼力倒是好得很。
但那又如何?
神魂已成。
沒了軀體,又不是不能再活!
「轟」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紅塵君就見眼前張楚,笑眯眯的伸出右手。
五指緊扣間。
一團金色烈火,自手心升騰起來。
這讓紅塵君面色大變。
千年聖火!
這張楚,居然沒有全用,還留了一縷。
這一縷,今日要做何用,在眼前這情況下,已經無需多問了。
「忤逆!」
紅塵君怒吼一聲,手中指劍升騰。
紅塵劍術施展開來。
一時間,整個廳堂中都盪起別樣光暈,但可惜,光暈還未聚散開,就被灼熱火焰迎面擊破。
萬物燃燒。
熊熊燃燒。
今日這殺局,已是必死無疑。
戰鬥比想像中,結束的快很多。
紅塵君的軀體已腐朽不堪。
在張楚這借聖火之力,邁入半步天榜的高手,和手持魔刀的憂無命對攻之下。
只是三四十息,就被抽乾血液,化作枯骨。
神念欲遁逃而出。
但迎面落下的金色火苗,卻將這骸骨連同其內神魂,一起點燃。
在那似千萬鬼哭的哀嚎聲中,整座燃燒的廳堂轟然倒塌。
似是象徵著,北國那個風雨飄搖,黯淡無光的時代,就此,徹底被埋葬。
幾息之後,張楚抖了抖身上的火苗,將其拍滅,手持一個被燒的再無血肉的黑色顱骨,自廢墟中大步走出。
他來到激動的全身顫抖的小國主身前,蹲下身來,帶著笑容,伸手摸了摸耶律潔男的臉蛋。
在那上面留下一道黑灰,又將手中發燙的顱骨,塞進小國主手心。
他伸手在手掌上輕劃一道。
有鮮血流於手心,又將手伸向前方。
對小國主說:
「從今往後,軍國大事,我來做主。國朝內政,民生百態,由你來定。
咱們互不干擾,待天下一統,武道破滅,使我父心愿得償。
我便將至尊權柄,全交予你手。願意嗎?」
小國主抱著那個髒兮兮的顱骨。
他看著眼前帶血的手掌,知曉這是北國習俗,只有部落結盟時才會使用。
以血相融。
天地共鑒。
國師有心了。
耶律潔男看了看手中顱骨,掛著黑灰的臉頰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用手中短劍,在手掌上劃出傷口。
伸出帶血手來,在這倒塌的,還在燃燒得別院廢墟前。
在高興那黑洞洞的顱骨的注視中。
一大一小兩隻手。
在血光相融中,緊緊握在一起。
契約定下。
此乃血盟,不可違背。
與此同時。
另一邊,西山之下,駐守別院,護衛國主的軍帳大營里。
一個正在休息的年輕士兵,突然翻了個身。
雙眼在下一瞬睜開來。
黑色的眼眸。
熟悉至極。
「咳、咳,若本君不是修這化身千萬的紅塵仙術。
今日還真要被你等挫骨揚灰了。
真疼啊,就和千年前被烈火君灼燒一般疼。」
「呵呵」
這士兵重新閉上眼睛,就如入睡一般。
他輕聲說:
「張楚,沈秋,爾等這些忤逆凡人。
笑吧。
得意的笑吧。
本君如今得脫自由,諸般行動也得以鋪開。
就在這血殺沖天的幽燕齊魯地。
今日之辱。
他日,必十倍,百倍,千倍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