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金風玉露一相逢(2/2)
青青噘著嘴說:
「別以為我發現不了。」
「你年紀還小,不懂這些。」
花青解釋到:
「這不是喜歡。
人之情愛多複雜,哪有一見面就說喜歡的?
這只是欣賞罷了。」
「那還不是喜歡?」
青青仰著頭說:
「你還裝模作樣的。
我以為你這古怪人心中沒有這情愛之事呢。
沒想到,你花青濃眉大眼的。
卻也是個貪慕美色的俗人。」
「去去去,熊孩子別亂說話。」
眼見越描越黑,花青便臭著臉。
抓起劍匣,將青青趕走出去。
自己住了空屋之中。
門外傳來青青哈哈大笑的笑聲。
惹得花青也是一陣輕笑。
他喜歡如此這般,和小孩子聊天,玩鬧。
不必去計較很多,也不用心懷警惕。
放鬆的很。
不過
花青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剛才那一瞬的心跳加速。
不是假的。
青青也許說到點子上了。
自己紅塵洗心,本就是要經歷世間諸事。
現在人生一度,酸甜苦辣咸,都已嘗。
還與仙人惡鬥一場。
偏偏這情愛之事,卻一點影子都沒有。
「我一向不把江湖,當做純粹的習武。」
他將劍匣放在地上,信步走出這屋子的另一側。
在那二層延伸出的亭台上,看著屋外月光撒入山谷。
花青的心也靜了下來。
他思索道:
「於我而言,人生苦旅,便是仙道修行。
縱使靈氣不在。
但修行,就是修行。
如今所見,這修行情劫,怕就要落在這阿青姑娘身上。」
他人生際遇特殊些,並未有和女子纏綿情事。
而身邊眾人,所謂情愛之事,比較順的。
也就一個沈秋。
張嵐和玄魚,要過大巫女桐棠那一關。
小鐵和詩音,為了娶老婆,還要破去聖火山。
至於劉卓然和沈蘭,就更不用說了。
光是旁觀兩人交往,再知兩人過去之事,就讓花青感覺牙酸的緊。
若是讓他也來一場那般絕世苦戀。
可就真的要命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花青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這些事情。
他心有頑疾。
他知道。
兒時經歷那種轉生奪舍之事,就如一張畫還未完全展開時,便染了些污痕。
這種污跡必然會伴隨一生,也不是那麼容易消去的。
花青幸運些,得了張莫邪相助,得脫災厄。
但那些藏於心底,時而浮現。
就如暗光海上,被吹入沙灘的散碎記憶。
時至今日,也依然在影響著他。
他於紅塵洗心,行走天下。
便是想要消去這些影響。
但和他人不同。
他是親身體會過仙道之妙。
在那千年老鬼存於心魂時,他是親眼見過。
那些記憶中的仙靈時代,就如一個第三方的旁觀者。
他看到過。
感受過。
即便是在得脫災厄之後。
那些經歷,依然將求仙問道這事,頑固的刻在他心神之中。
人生。
對他人而言,便是度過一生。
但對他而言。
卻是於紅塵人世,尋覓仙道盡頭。
他不是個武者。
他的自我認知,是個修士。
從這點而言,他和那些千年老鬼的追求,並無太多區別。
甚至就連花青自己都無法確認。
自己在未來,面對一些選擇時,能不能做出正確的決定。
他知道什麼是正確的。
他也知道該去做什麼。
但世間之事,可沒有那麼簡單。
知道,和能做到。
完全是兩個概念。
以前這些事可以不去考慮,畢竟人間再無靈氣。
就算是求索,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仙道盡頭。
但現在,這些事情,卻不得不考慮了。
靈氣已經復甦,就在世間。
沈秋手中有。
蓬萊手中,也有。
而紅塵洗心。
始終無法洗去的執念
這個可怕的東西。
或許在未來,會給他和他身邊的人,帶來很大的麻煩。
想到此處,花青感覺到一陣顫慄。
他不敢去想。
下一瞬,他似是下定決心,自樓台屋檐飛身而起。
寫滿字的儒衫飄飄,帶著他往村落深處去。
腳步輕靈,越過月下屋檐。
又在悄無聲息中,落在了那處竹樓之外。
守在屋外的白猿瞅了他一眼。
便又抓起手邊香蕉,大吃起來。
腳下已多了一團香蕉皮。
花青沿著竹樓台階,一步一步向上。
最終輕輕推開了竹樓的門。
在昏暗燈火中,正盤坐於原地,調息真氣的阿青睜開眼睛。
這村落里發生的一切,都瞞不過她的感知。
她看著花青,不發一言,眼中卻儘是疑惑。
那會說話的眼睛,似是在質問。
大半晚上的,不睡覺,跑來這裡作甚?
莫不是要,切磋一番武藝?
別了。
她又不想,欺負人。
「我有一事,想求阿青姑娘相助。」
花青站在門口,雙手抱拳。
語氣溫和的說:
「我怕自己未來成為一個抓不住的風箏。
被風帶著飛往不知所蹤處。
我心有猛虎,不知何時出籠傷人。
心中亦有頑疾,近乎無藥可解。」
說到這裡,花青抿了抿嘴。
他那雙總是眯著得眼睛,也睜開來。
對眼前可以一巴掌,輕鬆拍死他的阿青說:
「還請姑娘,與這紅塵之中。
與我交往一番。
以全紅塵洗心最後一劫。」
若是其他女子,聽到這等要求。
要麼羞愧難當。
要麼早一巴掌就拍在這登徒子臉上了。
這個時代,哪有這麼直接的?
但阿青,也是個奇人。
她心思純淨,不染塵埃。
就仿佛聽到尋常請求,歪著腦袋。
又看了看花青。
說:
「必須要我幫忙嗎?他人不行嗎?」
「是。」
花青認真的說:
「此世間,非姑娘不可,再無他人可尋。」
「好。」
阿青點了點頭。
思索片刻,一臉茫然的說:
「只是,我該如何幫忙呢?」
「這」
花青一時語塞。
他對其他事還算精通,鬥法作戰也全然不懼。
只是這情愛之事,實在是沒有經驗。
該怎麼開始,又該怎麼結束?
被阿青這兜頭一問。
自己也有些懵。
幾息之後,他說:
「是花某孟浪了,沒想好便跑了過來。
這事,我見那沈秋似是非常精通。
待他日詢問一番之後,再來請姑娘援助。
我這就走了。
不打擾姑娘修行練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