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鴻門宴(1/2)
舟山群島的某個小島上,黃泉七魔正在島嶼中心掀起屠殺,光天化日之下,血光陣陣。
慘叫聲,鬼嚎聲,還有爆炸聲不絕於耳,但卻根本沒人來管。
這外海之上,商船不過此地。
就如天地囚籠,此處發生任何事情,都幾乎不會被外界知曉,那些藏匿於星羅棋布的舟山群島上的倭國精銳,本打算借這種地形隱藏。
卻又被利用,一個島接一個島的殺過去,他們彼此分割,別說是支援了,此等圍殺下,就連提前報信都做不到。
更何況,今日沈秋除了黃泉七魔之外,還多了個手段更兇狠的幫手。
張嵐。
風塵僕僕的張嵐,本打算去陶朱山,把玄魚接到蘇州,兩人好好膩歪一番,結果被沈秋直接喚到寧波來,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這會,不能和兩小無猜的小玄魚相見,惜花公子心頭憋著火呢,下手自然毫不留情。
各色黑煙混著海風,在島嶼各處來回穿梭,藉由夜盡琉璃扇操縱混合,便成各色奇毒。
有殺生的,有虛弱的,有腐蝕的。
黃泉七魔乃是機關人,不受毒煙影響,但那些倭國鬼武就不行了,哪怕他們化作半鬼之軀,依然難以豁免這些毒煙殘害。
畢竟是天下至毒之物。
若是被輕輕鬆鬆化解,那這毒術寶兵,就有些太不值錢了。
至於沈秋
他對於欺凌弱小沒什麼興趣,這會正在島嶼一處安靜之地,手握劍玉,運作墨家秘法呢,藉由驚鴻脖子上,掛著的黑色勾玉散出靈氣。
再以秘術引之,哪怕相隔近百里,隔著海水,驚鴻於天際之上?往下窺探。
看到的歸藏山莊的俯瞰圖景?依然能落入沈秋心神中,雖然有些延遲?偶爾還會隨著驚鴻的飛行?出現畫面模糊,難以辨識。
但大體是能看到的?就像是一面魔鏡,能在沈秋識海里?倒映出目標地的大體情況。
「墨家慎子秘術?當真妙用無窮。」
沈秋於心中感嘆了一句。
他方才看到。
疑似東方策的身影,正跟著一人,出了前廳,往山莊中央行走?那動態的畫面?就像是看直播一樣。
「真有你說的那麼神?」
在沈秋身旁,張嵐公子以一個非常慵懶的姿勢,半躺在一塊平台的石頭上,左腳抬起,搭在懸空?用左臂撐著身體,半眯著眼睛曬太陽。
右手抓著寶扇?在這上風口隨手一扇,便有三道混合在一起的煙霧?被吹向前方島嶼山林,而小白貓兒?則趴在鏟屎官胸口。
縮著小爪子?腦袋一點一點?如雞啄米一樣,顯然,這江南之地溫暖的陽光,讓這貓兒昏昏欲睡。
哎呀,舒服極了。
「你若不信,大可以自己試試。」
沈秋瞥了一眼張嵐,說:
「反正神魂你也已修得,待我將這慎子秘術傳授於你,再給白靈兒身上,掛上一塊靈氣勾玉,它便也可成你張嵐的一雙遊蕩慧眼。」
「本少爺又沒有劍玉在手,不得如你一般揮霍靈氣。」
張嵐撇了撇嘴,語氣里儘是牢騷。
他說:
「這秘術放在我等手裡,那就是屠龍之術,學了也沒用,而且我之前聽花青吹牛說,千年前,這種窺探咒法,遍地都是。
算不得什麼秘術的。」
「對,千年前不算什麼,但現在就珍貴的很了。」
沈秋也不理會張嵐的怨氣。
他一邊用秘術,隨著驚鴻飛行的軌跡,不斷的查看歸藏山莊的地形,一邊一心兩用的對張嵐說:
「五九鉅子,沒給我回信嗎?」
「沒有。」
張嵐說:
「那老好人收了信,第二天就把我打發走了,說謀事要盡機密,而且此事牽扯甚大,他就算下定決心,也需要時間去準備籌劃。
另外。
墨黑那邊,也有些消息了,那鉅子的徒弟,這兩年,據說一直在域外活動,在阿瑜陀耶國那邊遊歷,還得些時日,才能回到中土。」
「無妨。」
沈秋擺了擺手,說:
「這事不急,鉅子說得對,這事牽扯各方,急不得,你舟車勞頓,先休息一會吧,今晚還有大事要做。」
「算了,不休息了。」
張嵐站起身來,抱著昏昏欲睡的貓兒,手持黑扇,跳下石頭,往山林中去。
他對沈秋說:
「世間千萬奇毒,混合搭配,就如海中砂礫,天上群星,沒有盡頭,甚是神妙。唉,我怕終其一生,都難以學全。
難得有這些倭人在此,殺了也不心疼,本少爺這些時日,用寶扇這毒物混合,也頗有些心得。
這便去實驗一番,沒準還能帶來些驚喜呢。」——
歸藏山莊,一處專用於會客的幽靜花園中,有一棵已長在此地近百年的桃樹。
最近一年,天下氣候變幻無常,這本該是深冬時日,桃樹桃花,卻長得如三六月份一樣繁茂。
一陣風吹來,那粉紅色的桃花洋洋灑灑的落下,給這處院子遍地鋪滿花瓣,又有桃花幽香撲鼻,意境自然美好的很。
陸連山,也是個雅致之人,招待東方策這樣的自己人,便沒有用三割五獻那樣的正式席面,就置辦了一些本地風味。
又差人從酒窖拿出一壇好酒,親自作陪。
兩人坐於院中,聊著家常。
坐看桃花朵朵而下,又有遠方海景,天高地闊,這般美景,自有一番優雅風韻。
陸家家主笑呵呵的,拿起酒壺,給東方策斟了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乃是交際場上的人物,勸酒之術,已是大成。
東方策這等俠客行走江湖,雖然也時常參加一些聚會,但在這迎來送往的場面上,又怎麼能是陸連山的對手。
被他連連勸酒,連飲數杯,這又是上好美酒,後勁悠長,只是半刻鐘後,東方策俊秀的臉頰上,就有了些不勝酒力的紅暈。
「真是好酒量。」
見東方策又飲下杯酒,還氣息綿長,陸連山不由的讚嘆了一句。
而東方則拿起筷子,夾了菜送入嘴裡,有酒助興,他的談吐也放鬆了些。
七截劍客一邊咀嚼,一邊說:
「這行走江湖,豈能無酒相伴?陸大哥怕是不知,天下間能在江湖闖出名堂的俠客高手,大抵都是善飲之輩。
不過你家歸藏倒是個例外。」
說到這裡,東方策像是想起什麼好玩之事,他輕笑一聲,說:
「他武藝極高,偏偏酒量很差,三四杯便迷糊了,再多飲就要醉倒一夜,呼呼大睡,不過陸大哥的酒量卻也是好得很呢。」
「我嘛,是酒場上練出來的。」
陸連山又端起酒杯,對東方策說:
「自父親去後,家中大小事務都落於肩上,我本也不是那善交友的人,但二弟一心習武,要為父報仇。
小妹當時年紀又小,我身為家中長子,也不得不撐起這個家來,跟著家中管事,去迎來送往。
學著和他人交際,也不知何時,就有了這身酒量,現在細細想來,父親離去,也有十七年了。」
他搖了搖頭,看著手中酒杯,在那清澈的酒水上,不知何時,落下一片桃花瓣。
陸連山也不拭去,笑了笑,連著花瓣與酒水,一起飲入腹中。
帶著些許酒氣,他說:
「歸藏當年為父守孝三年,以十四五歲的年紀,帶著把劍入江湖,以一己之力,為我陸家挽回頹勢。
再造江湖聲望,也嚇退了那些心有惡念的賊人,我家小妹年紀雖小,但也有好根骨天賦,未來必是一代女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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