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身纏的力量(2/2)
楊某身為一個男人,沒能護住兄弟,沒能護好家人,已是失敗至極。
不瞞眾兄弟。
昨夜中,楊某甚至萬念俱灰,有輕生之行。」
人群的氣氛,低沉了些。
有幾個面容憔悴的人,更是咬住了嘴唇,低下頭來。
何止楊復有這種想法,人群中有幾人,失了愛妻或夫君,或是同門兄弟,無顏回家面對家人。
便已暗下決心,待離開此處後,便要尋個地方,自我了斷。
「但將楊某,重新拉回世間的」
大鬍子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墓碑。
他說:
「同樣是我的兄弟,我的孩兒,我想,他們心中定然是不甘的,就如我輩心中不甘,我想的是,若我也死了,那這些兄弟的不甘與公道,又由誰來討回?」
楊復的聲音更大了些。
毫無做作。
完全是心中所思所想,說與眾人聽。
他大喊到:
「以往江湖,便有蓬萊秘聞,只是我等偏聽偏信。誰又能想,那幾百年的仙家傳說背後,竟是如此鬼蜮陰森?
眼前這滔滔之禍,便有一分緣由,是我等的不作為!
如今,親眼看到了蓬萊之酷烈,玩弄天下,把我輩武者,當做是欄中蓄獸!
我等既然看到了,就不能當做無事發生!」
大鬍子握緊拳頭。
他說:
「楊某心中憤恨難平,便欲建『神武盟』。
不涉天下紛爭,不管江湖正邪,只以手中刀,為此處埋葬的眾兄弟,討回一個公道!
也欲為我齊魯之禍,去向那些蓬萊狗賊,訴清冤屈!
我也知人各有志,江湖羈絆纏身,不求眾兄弟都入此間。
只是,若眾兄弟心中,也有如楊某一般的憤恨不甘,也欲為死者討來公道,也不願見再有此等慘事現世。
那下一次,在蓬萊再欲壞我人間時,便請眾兄弟,與我一起,再戰鬼蜮!」
他說到最後,已是義憤難平。
周身真氣,川流不止。
手中無刀,但那逐鬼修羅刀意,卻也隱隱浮現。
在荒墳之前,楊復以手做刀,划過額頭。
流下鮮血覆面。
「楊某今日,在眾兄弟前,立下誓言!」
「從今往後,只要我尚有一口氣在,便不許這人間淪做鬼蜮。」
「從今往後,只要有妖邪叢生之事,便有我楊復持刀斬之!」
「從今往後,只要有蓬萊狗賊作亂之處,便有我『神武盟』死戰到底!」
「兄弟鑒之!」
「眾鬼鑒之!」
「天地鑒之!」
「轟隆」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楊復立下天地大誓,當真被天道所聞。
大鬍子話音剛落,一道藍色雷光,便從天而降。
划過天穹,正在眾人頭頂炸響。
這一幕,讓楊複眼前眾人心中凜然。
敢和大鬍子一起廝殺群鬼的,肯定不是無膽之輩。
如今被楊復一席心裡話掀起心中義憤,又有這天象升騰,當即,便有十幾人大步踏出。
他們如楊復一般,以指為刀,划過額頭。
各個發下血誓。
剩下眾人,也都齊齊效仿。
大鬍子見眾兄弟發誓相隨,一時間心中感慨。
他說:
「楊某也知道。
就算咱們齊魯的事傳揚出去,這天下,也多的是如曾經我等一樣的人,只把這世間慘事,當成笑料。
齊魯的悽慘今日,就是他們的絕望明日。
我也知道,咱們這神武盟之事傳出,亦會有風言風言流露,壞我等心念,潑上髒水。
但眾兄弟!
我等所行,並非為了他人讚賞傳頌,亦不求什麼大俠道義。」
大鬍子朝著眼前眾人伸出手,他大聲說:
「我等神武盟眾人,都乃是復仇之士!
我等三十三人,三十三刀,
心有猛志,便要壞它蓬萊野心。
斷絕鬼蜮未來!今日聚首,立下血誓,不求爭霸武林,只為討回公道,解去冤屈。
眾兄弟,不論何時,勿忘初心。」
眾人齊聲應諾。
當下決定,前往各處四周,招攬人手,又訂好一月之後,於泰山重聚。
演練神武之術,為下一戰做好準備。
這一幕,落入遠方山林之上,沈秋負手而立,正站在一處高聳樹梢。
在他身後,張嵐抱著貓,桀桀怪笑。
他看沈秋手指上,還纏著的藍色電弧,便調笑說:
「你這一記助攻,真是妙。借天地之威,為大鬍子明證血誓。你老實告訴我,這神武盟,是不是也出自你手?」
「是又如何?」
沈秋隨口說:
「關中華山,中原河洛,江南五龍,齊魯神武。
劍門,玉皇,涅槃,純陽,苗疆,五行,還有墨門,這便是下一個時代里的新武林,沈某實在是厭倦了那魚龍混雜,非黑即白的人世。
如今有能力改一改,為何不做呢?」
「你倒是想得美哦。」
張嵐哈哈一笑,撫摸著懷中貓兒,說:
「人心不死,慾念不滅,就算蓬萊毀棄又如何?下一個時代,依然會有好人壞人,這天下諸事,又豈是你沈秋一人得以把握?
你又不是神仙。」
「我確實不是。」
沈秋回頭看了張槓精一眼,說:
「但任何規矩,究其根本,其實都不在於,它是不是能被違反,在於,違反之後,能不能承擔起代價。
如你所說,就算鬥敗了蓬萊,以後定也還有野心家生事。
但我不正不邪的忘川宗,還在江湖呢,只要他們事後,能頂住忘川門人的裁決報復
沈某其實真的不在意,那些正道邪門的野心家,到底想做什麼。說到底,他們再壞能壞得過沈某這抽魂奪魄,亂盡天下的妖人嗎?」
「宗主霸氣!」
張嵐笑著,紋絲不動的,站在那樹梢上。
對沈秋拱了拱手,諂媚的說了句。
忘川宗主擺了擺手。
他說:
「齊魯之事,已到尾聲。
我與青青,還要在此多留,再往關中一行,你與小鐵,花青,無劍等人,先往蘇州回返。
好好歇息幾日,再配合沈蘭,收集些臨安處的情報,下一戰,定然會在那裡。」
「嗯。」
張嵐應了一聲。
不過他很快想到了一事,說:
「那些東瀛和尚,似乎要走了,你不去送送嗎?」
「真濟大師為尋希望,來到中土。
這寧波,齊魯兩戰,他已有所悟的,此番回去東瀛,便要做拼死一斗。」
沈秋說:
「遠隔萬里之遙,此次一別,怕是再難有相見之日。
他們為此戰,出力甚多,雖為域外之人,卻有不屬於我被武者的堅毅心性,也都是一眾好漢。
好漢將踏上戰場,自然要去送的。
讓青青,小鐵也一起吧,大夥一起,去送送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