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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遲暮的殘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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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長乃是方外人,對武林盟主這等虛名,並不在意,便請道長以自身的號召力,助有勇有德之士,將齊魯武林重新聚起。」

「這是應該的。」

黃無慘輕聲一笑,他問到:

「那沈大俠可有推薦的人選?」

「我觀那濟南楊復就不錯。」

沈秋說:

「他本有俠名。

昨日一戰,也不畏鬼邪,又有聚人之能,帶豪勇之士,一路廝殺。

於戰中領悟逐鬼修羅刀意,未來武道,不可限量,可為齊魯武林,下代魁首!」

「好。」

紫薇道長點頭應下。

他說:

「若楊大俠有心,玉皇宮必全力相助。」

話說到此,該說的都說完了。

沈秋向前抱拳,說:

「我就不送道長了。」

「咱們,臨安再會!」

黃無慘也伸手做了個道家稽首。

「嗯,臨安再會。」

說完,道長左手輕輕一招。

一道紫光於夜色中激射而來,落入道長手心。

在淡薄些的月光下,道長的身影兩個起落,便消失在夜中。

這一幕,讓沈秋想起了數年前。

蘇州城裡,他與黃無敵的初次相遇,那時的道長,也如現在一樣,於月下飛馳,有紫光加身,如神仙中人。

那時的他,是翱翔天際的蒼龍。

而沈秋,只是一尾龍門之下的小鯉魚。

渴望著化魚成龍。

曾就是這位道長,點燃了沈秋想要登頂看江湖的心智。

而如今,數載時光,一閃而逝。

白駒過隙,不知不覺間。

沈秋也已來到了這個層次。

距離登頂,也只剩下,一步之遙。

回望往昔。

林林總總,各色時光,揮灑不去。

它們似久遠的就如上一個人生。

甚至帶上一絲陌生感。

這倒不是錯覺。

畢竟在紅塵引里,沈秋也是度過十多個人生的,那些虛妄的人生記憶,還殘留在他腦海之中。

雖然是虛妄。

但真如活過十輩子一樣。

多少有些別樣不同的人生體悟,若不是他早有轉生重活的經歷,怕真的,要淪陷在那人生輪迴里。

畢竟,那些幸福圓滿之事,誰會嫌多呢?

人心啊。

都是有貪慾的。

他獨自站在殘城城垣上,眺望著黑夜下的風景,心思沉浸於浮動回憶,就好似一尊受風吹雨打的雕塑。

直至黎明到來,一縷光刺破黑暗,將沈秋從真真假假的記憶中喚醒。

他迎著陽光,長出了一口氣,將胸中氣息,盡數吐出。

又在悠長的呼吸中,將心神安穩。

下一瞬。

身影自城垣散去,迅捷無比,如靈雀飛馳。

蜻蜓點水般,在數個殘垣斷壁上一閃而過,這已不像是提縱,更像是凌空飛行。

離殤步法.靈雀舞空。

與剛猛霸道的『登龍』,完全是兩個極端。

卡在瓶頸的身法,也突破了。

十息後,五里之外的營地中。

沈秋走入邊緣的營帳里,對眼前那個枯等一夜,面容憔悴的老者說:

「威侯,老人熬夜,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老夫睡不著!」

趙廉的回答中帶著火氣。

這很正常。

一個有身份的人,被晾了一夜,換誰都會有火氣。

他回過頭來,看著沈秋,說:

「老夫也不和你廢話!老夫要帶著齊魯邊軍,回臨安城去,你可要攔我?」

「回去當然可以。」

沈秋語氣溫和的說:

「威侯掛念侄孫,乃是人之常情,沈某又不是惡人,哪有阻人回家的道理?」

他上前幾步,伸手彈出一縷真氣,打入威侯體內,通玄真氣遊走一周,驅散疲憊,讓老頭精神振奮些。

緊接著,趙廉便聽到下一句話。

「威侯想走便走吧,只是那支為國征戰的邊軍,還是留在齊魯的好,都是大好男兒,熱血漢子。

該行大事,做義舉,安定天下,不該為腐朽王朝陪葬,威侯覺得呢?」

趙廉當了一輩子軍人,自然知道沈秋話中意思。

他瞪圓了眼睛,握緊拳頭。

大喊到:

「你要讓我麾下軍卒,倒戈於你?」

「不是我。」

沈秋伸出手指,搖了搖。

認真的解釋到:

「沈某對天下毫無興趣,那些邊軍好男兒,要效忠的,乃是大楚後裔!

這也不叫倒戈。

本就是篡國者建的偽朝,又有何正統可言?該叫『投誠』才對。」

「痴心妄想!」

趙廉凶若猛虎。

他上前一步,伸手抵著沈秋胸口。

沉聲說:

「你就算殺了老夫,我也不會下那亂命!」

「我為何要殺你一個老頭子?」

沈秋的語氣,冷漠下來。

他伸手握住威侯的手指,一點一點的向外推開,老頭漲紅了臉,拼盡全力,卻也無法阻擋自己的手指被推離。

他就如和巨獸角力。

「你若不做,那就在此安心等著,沈某不會要你的命,你會看到,你那小丑般的侄孫,敗光南國最後一點國運。」

「待臨安城破,南國滅亡時,就算你再固執,那些軍卒,也會自尋出路!到那時,你可擋得住他們?」

「威侯啊,你為何不明白?」

沈秋嘆了口氣,他說:

「你侄兒趙彪和蓬萊勾結的那一刻,南國滅亡的倒計時,就已經無法阻擋了。你竭盡全力,不惜身死,也要保護的,只是一個註定崩潰的事物罷了。」

「你是它最後的靠山,現在,靠山倒了,你再也護不住它了。做個大楚的忠臣,護住你趙氏一脈,這是我代我家青青,給威侯的最後體面。

威侯若不想體面我也不會攔你。」

「啪」

沈秋手指鬆開,威侯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白髮老頭癱軟在地面。

他並非被武力擊倒。

但此時面容憔悴的,就如一個脊樑都彎下的垂髫老翁,被生活的壓力,壓彎了腰。

「張楚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的。」

沈秋說:

「你齊魯邊軍盡數拼光,也擋不住北國重兵,士卒以忠侍你,你身為統帥,也該為士卒的小命想想。」

「沈某言盡於此,威侯,好生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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