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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東瀛事(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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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說,有好運的俠客救助了一些落難小妖,便得了風情萬種的女妖倒貼,又說還有江湖前輩過來鎮守,結果回去中土的時候,身邊已多了好幾名女妖妾室之類的風聞。

男人嘛。

不管談什麼,最後總會轉到這些桃色上,方才還嚴肅的討論,到最後就變成了一群銠銫鈹猥瑣的笑聲和低聲細語。

還有大佬吹牛說,待這一戰打完,就帶一些沒開過葷的菜鳥們,去大阪城那邊的歌舞伎町里開開眼界。

那邊不但有東瀛舞女,還有一些貨真價實的女妖怪。

那種風情,當真就如天上人間一般,頓時引得一眾菜鳥們雙眼放光,談到這個話題,各個眉飛色舞,倒是不見他們又說什麼「人妖大防」之類的話了。

這些閒言碎語,自然瞞不過高手耳目。

在人群更前方,手持千里鏡,提著古劍,披著大氅的武林盟主陸歸藏搖了搖頭,這曾經的冰山劍客,這五年中也越發出塵了些。

臉上的表情已不像是過往那般冷峻,時不時還有溫和笑容掛於嘴角,比之前少了太多生人勿進,多了幾絲聚人之能。

不過骨子裡還是冷傲的,又不喜男女之事,身份格調高些,自然不屑於參與到這樣的討論里。

他身為武林盟主,乃是朝廷武備體系,於武者中的頂端,知曉的事情,也自然要比這些武者更多些。

「仇教主,我聽說,朝廷在西域劃了一方,留給靈物司的歸降妖物做聚集地了?」

陸歸藏放下千里鏡,拿在手裡把玩,對身旁站著的小鐵問了句。

小鐵這幾年也是成長的多。

不穿天罡甲,只穿著便於活動的白色長袍,那張憨厚臉頰,變得沉穩許多,還蓄了鬍鬚,年紀雖然小些,但已然有了副古拙的高手氣質。

就是那頭白色短髮,有些扎眼。

聽到陸歸藏詢問,小鐵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說:

「確實如此,那處妖族自治的區域,離我聖火山並不遠,詩音前幾日來信予我,說是已有小妖拜山門,欲要依附我教。

還有想要拜入師門,學武藝的。」

「這倒是奇了。」

陸歸藏笑了一聲,他說:

「玉娘那邊,也說有崑崙妖物拜山,看來這妖族內部也確實是一盤散沙,各地不得勾連,便不成禍患。

女皇還真是高瞻遠矚,設靈物司加以教化引導,如我所見,十年之後,我大楚國內,也要與東瀛這方一樣,有人與妖混居之相了。」

「這又不是什麼壞事。」

小鐵毫不在意,他說:

「既是天生天養,便不是生來為惡。

妖物本性單純,若能加以引導,比我人族也無太大區別,難道就要因長相出身不同,把本可以相處的,逼到死斗之敵那一方?

若咱們真這麼做了,哪有和我等仇恨的蓬萊所行,有什麼區別?

中土武林已經吃過一次虧了。

我父親,任豪盟主那一輩人,還有他們之前千千萬萬的武者,不就是因為這種非正即邪,非黑即白的想法,分成兩個陣營,廝殺不休,白白枉送了多少性命?

快意恩仇固然瀟灑,但只靠殺戮,是解決不了仇恨的。

咱們學武,是為了保護心中所愛,又不是為了挑起大戰,讓世間再入火海。

飛鳥很好,他就做的不錯。」

這一席話,說的陸歸藏連連點頭,武林盟主很有感慨的說:

「沈兄確實把你們教的不錯,他雖已離開此界,但留下你等,主持江湖大事,護衛國朝天下,我大楚國土,便再無亂戰之憂。

想他若能知曉這一切,還不知該有多麼欣慰呢。」

「盟主這說的是什麼話?」

小鐵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陸歸藏,他說:

「怎麼好像說的大哥仙去一樣?大哥會回來的,他一向遵守諾言,我輩所行,便是完成大哥未竟之事。

待他回來之後,要讓他看到一個和諧世間,再不必為了天下各處紛擾行走。

他已為我們做了太多,最難的事情都已被他做完。

現在就該我們為他做事了。」

陸歸藏笑了笑,沒回答。

他不想在這個問題和小鐵爭辯,忘川宗人都深信沈秋會回到此界,但已是五年過去,還渺無音信。

在陸歸藏看來,沈秋回歸的可能已是越來越小。

當然,他並不是惡人,對於沈秋更無惡感,只是對此感覺到遺憾。

那人打開了新世界,又為天下武者們指明前路,成為真正的先行者,他已成武林神話,雖已少有人提起,但若還能歸來,便能讓如今盛世,再多出幾分光彩來。

「嗚嗚嗚」

就在武者們談話間,低沉的號角聲,自後方大營響起。

陸歸藏回頭看了看,對小鐵說:

「大軍將出,此戰要攻下京都雄城,也是我輩在東瀛的最後一戰,走吧,仇教主,帶武者共赴前線,打完這最後一仗。

咱們便可以再無牽掛的回家去,以這些最後蓬萊賊人的遺骸,告慰我中土武者。」

小鐵的表情,卻沒有如此輕鬆。

他伸手摸了摸寬大的胸口,感受著心竅跳動中的一絲不協,對陸歸藏說:

「大軍圍困此城,已有數日,但城中一反常態的安靜,不管是蓬萊賊人,還是聚於其中的妖物,都未有反抗之舉。

這事怪異的很,想來以他們殘忍心性,比不會坐以待斃,說不定他們是在籌備一些怪異的東西,要拉著我們一起下地獄呢。」

「他們若不這麼做,我才會覺得奇怪。」

陸歸藏的手指,在手中劍柄上摩挲,他邁開腳步,大氅搖曳間,頭也不回的說:

「惡人向來如此,從不想回頭是岸,欲要以殘暴之行,壓迫正人心智,但也已是負隅頑抗,困獸之鬥罷了。

這一戰,我先行,仇寨主帶武者為我壓陣。

我陸家與它蓬萊的最後一筆帳,已拖了太久,必要在今日了結,再建人間滄桑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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