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漫長一夜(下)(2/2)
沈秋站在門口,對阿青說了句。
後者抬起頭,瞥了他一眼,語氣幽冷的說:
「我,不討厭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接受他罷了。我這次去苗疆,從夫人那裡,得了一味可以心神相連的蠱,卻不知該不該用。
思來想去,便來問問你,或許,你可以給我一點建議。」
「你們一個個的!」
沈秋的語氣徒然變得有些憤怒,他說:
「怎麼在你們這些痴男怨女眼裡,沈某就成了這事的專家?阿青,咱們熟歸熟,你要這麼說,我可真的會生氣的。」
「那我道歉。」
阿青說了句,隔了一息,又說到:
「我道過歉了,你能給我建議了嗎?」
「你...」
見阿青又擺出這種天然呆的姿態,沈秋氣不打一處來。
這女人絕對是裝的,她不像她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單純,每每遇到麻煩事,就會擺出這種「幫幫我吧,我是個單純的弱智」的姿態。
青青這位表姐,若是切開來,裡面絕對是黑的。
難怪能把花青玩的如此欲仙欲死。
當然,也有可能不是玩,以阿青的狀況來看,她可能是真的不懂這些。
沈秋無奈之下,只能說道: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不用夫人給你的蠱?」
「因為...」
阿青稍有些猶豫,她低聲說:
「我怕在看到他的心神之後,發現他是個偽君子,也怕他看到我心神後,發現我並非他所想那般完美。」
「那不就結了?」
沈秋攤開雙手,說:
「你若是對他沒有期待,又為什麼要害怕看到真相後會失望?你總是躲著他,才不是因為討厭他,你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他再進一步。
你心中對此也抱有期待...但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這一關你兩總得過去。
不過嘛。」
沈秋摩挲著下巴,轉了轉眼珠,說:
「你知不知道,花青那人的過去,他心中對於求仙問道之事,是有心結的。」
「嗯。」
阿青點了點頭,說:
「他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我還知道,他其實叫花晚紅,不叫花青的。他當初提出要我幫忙時,就說是要助他修行,說青月君的回憶還在影響他。
所謂紅塵洗心,就是要洗去這種影響,活出真正的自我。」
「那就先別急。」
沈秋擺了擺手。
「把你那蠱留著,到蓬萊後,若是花青出了事,就得你去救他了。他就像是在海上行船,四處飄蕩,找不到方向,只能被漩渦引著往一個危險的方向走。
你...
你就是他需要的那座燈塔,能帶他返回人間。」
「那我該怎麼做呢?」
阿青皺著眉頭問了句。
沈秋聳了聳肩,做了個扇耳光的動作,說:
「抽他一巴掌,別留力,把他抽醒。」
「然後...給那可憐蟲,一個溫暖的吻,一個溫暖的懷抱,把他從壞人手裡奪回來,反正,以你的武功,以你的心性,看樣子,你這輩子估計歸屬也就在他那了。
你兩個,也算是門當戶對吧。」
「好了,建議給你了,你去吧,這大半夜的,你我孤男寡女在這,被人瞧見可不好,若是傳到花晚紅耳朵里,那人估計要提著飛劍來找我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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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音:
前幾個月忙於在武境修行,因決戰將至,所以未能有時間,給你回信,你莫要生氣。
明日就是白露了,我將隨大哥他們,前往蓬萊仙山,斬妖除魔,為這天下眾生,贏回本該屬於我們的未來,這封信送到你手裡時,大概我們也已經到了蓬萊山中。
此戰勝敗難料。
敵人棘手,一向淡定自若的大哥,此次也有些沉默,我知道,他心中也有壓力,但作為我們的主心骨,他不能表現出來。
大哥也承擔了很多,我隨他一路走來,所見所聞,都能知大哥像是負山前行,現在更是把整個天下的未來,都扛在了自己肩上。
我也很感謝命數天道,能讓我這一生,有幸追隨大哥,做下如此事業。
我也知,你不喜歡聽我說這些如絕筆般的話語,但明日之後,我能否存活,當真是個未知數,我會盡力活下來,然後,等我蓬萊回來時,我便會立刻前往西域。
我會去接你回家。
陽桃據說也會來,若是可以,這次在蓬萊,便與那老鬼了斷恩怨!
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我,我並非一人前往,說到這裡,便有件大好事要告知於你,父親,他還活著。
雖不是如你我一般有血肉之體,但大哥在純陽子前輩的幫助下,從陸文夫前輩那裡,尋得了秘法,將父親的魂魄轉為神魂,使他可以長久存在。
我也與父親說了我和你之事,父親感懷詩音你為世間奇女子,一身心智,不弱於八尺男兒,便同意了你我的婚事。
還有我師父,也很想見見你。
他們都會幫我,有他們相助,再加入如今已至大成的神力寶軀,鬥敗陽桃,不在話下。
另外,詩音,我還詢問了大哥,雖然雷爺和浪叔的魂魄,未被收納,但從齊魯事時,是非寨中眾靈復甦,便可得知,或許等到天下靈氣復甦時,你也能再見雷爺和浪叔。
我知,這一直是你心裡最大的遺憾。
現在,這個遺憾也能被填補。
我這一次去蓬萊,不只是為自己,不只是為天下,也是為了你,我會以手中巨闕,替你補齊這個遺憾,也會在雙方長輩的見證下,與你共結連理。
詩音,你就在聖火山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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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會去接你的。」
廂房之中,小鐵放下手中狼毫筆,在天罡甲咔咔作響的碰撞聲中,他將紙上墨跡吹乾,放入信封,又捲起來,送入信筒,蓋好。
鳳頭鷹破浪,已在窗口等待,見主人過來,便仰頭叫了兩聲。
「這次去,就不帶你了。」
小鐵伸手點了點自己愛寵的腦袋,說:
「你去聖火山,就留在詩音和去疾身邊,等我過去接你們,或者去青青那邊,幫一幫她。」
「嘎嘎」
通靈的鳳頭鷹叫了幾句,示意自己知道了,小鐵將信筒,綁在它套著精緻鋼爪的爪子上,又將它托起到窗外。
破浪扭頭看了一眼小鐵,然後張開雙翼,掠入夜空,往西域方向飛去。
目送著它離開,小鐵也舒了口氣,從手邊抓起巨闕,扛在肩上,走出房門,要在院中演練已經無比熟悉的劍法。
明日,一切都將在明日見分曉了。
他不怕。
心中毫無畏懼,只有熊熊戰意在燃燒,來吧,屬於男兒武者的戰鬥,他就如一頭飢餓的巨獸,已經有些迫不及待,要大快朵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