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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國天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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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惡化的非常迅速。

從倭人自象山,寧波兩地登陸,到他們一路擊潰南軍守備,到達臨安城外,只用了十日不到。

三百多里路,一路上還有最少八支地方守備,十日之內,被連連擊破。

域外賊人,入神州大地,竟如無人之地般肆虐,這個現實,就像是一記可怕的耳光,打在所有對南國還保有幻想的國民臉上。

待此時臨安被圍,大半年前,反攻北國,圍攻燕京的最後遮羞布,被徹底撕下,露出了華麗外袍下,爬滿身體的虱子。

這下,所有人心裡,都有個模模糊糊的想法。

這南國啊。

真的已經爛透了!

興許是,南國軍中,所有有膽氣的漢子

都已死在了齊魯吧。

臨安街上,這會還出來遊街的人已少了很多,城外不出五十里,就有倭人窺探,前去迎敵的城衛軍先鋒,不到半個時辰,就被擊潰了。

這消息根本瞞不住。

膽小的此時在家裡瑟瑟發抖。

膽大的,已經拖家帶口,準備從北門逃跑了,不過城門已被封閉,平頭百姓想離開,估計不可能。

「呸!」

街道上,酒鋪中,一個喝得半醉的漢子,大聲嚷嚷著:

「我要去殺倭狗!爾等別攔著我!」

周圍一圈人上前勸說這位,結果這人有點人來瘋的意思,越是勸,聲音還越發大了些。

「他趙家人別嚇破膽,不敢打,老子不怕!」

「有膽量的,就和老子去城外,殺幾個倭狗出出氣!」

那人大聲咧咧著,說到行頭,還抓起手邊砍柴斧子。

一邊揮舞著,一邊大罵。

鬧得周圍一眾人都不敢再上前,生怕這傢伙手中斧子拿不穩,把自個給砍了。

「呸!」

他又啐了一口,大概是覺得光是罵倭狗沒意思,覺得酒勁上來,膽氣一足,便又大口喝了口酒,朗聲說:

「我看這南國啊,怕是要完。」

這話一出,路邊酒鋪里,人人皆驚,有腦子的,立刻會了帳,從後門跑了,更多的人還沒反應過來。

喝醉了嘛。

就這樣,該說的,不該說的,都控制不住了,結果那位大爺還不解氣,各種葷話往外冒,急得掌柜恨不得抄起凳子,砸他腦袋上。

自己想死就去死啊,別帶著別人。

結果這好事不來,壞事來,半柱香不到,一隊捕快,就將整個酒鋪圍了起來,為首一個臉色難看的捕頭,扶著刀進了門。

冷眼一掃。

酒鋪里剩下的幾個,都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就邊緣處桌子上,有個老頭和年輕人,還坐在那裡。

捕頭也不理會他們。

他大聲喊到:

「誰剛才說的南國要完?」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個醉醺醺的傢伙身上。

後者被這捕頭喊一嗓子,嚇得身子都顫了顫,手邊放著的斧頭,也不敢再去拿。

「呵呵,有點膽量啊。」

捕頭上前幾步,腰中刀拔出半截,寒光四濺,嚇得那酒鬼酒醒大半,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愛南國,我是怕它」

「噌」

話還沒說完,眼前腰刀半抽出來。

明晃晃的刀刃,映出一張驚恐的臉。

「城外有賊人窺探,你還敢在城中散布妖言!這是要造反啊!」

捕頭冷笑一聲。

身後當即有捕快上前來。

「爾等所有,都是謀逆者,都抓起來!帶回衙門,好生審問!這處謀逆之地,砸了!」

捕頭一聲令下,便有人提起酒罈,摔在地上。

刺耳的聲音,混著滿地亂流的酒水。

酒香氣撲鼻,但人人自危,那掌柜還想攔住不讓砸,被幾個做公的拳打腳踢,有人罵罵咧咧的衝進櫃檯,砸開鎖子,將一把碎銀揣在懷裡。

吵鬧聲,求饒聲,尖叫聲。

把個好好的酒鋪,弄得和宰豬殺羊的屠宰場一樣。

事到這份上。

但凡明白人都看穿了,這些官家人,是要趁著這機會,發一筆市利,至於什麼造反不造反的。

誰人見過真造反,還要拉上個管不住嘴巴的酒鬼的?

但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連街邊圍觀的人,都不敢出言去說,要是被打成謀逆亂黨,一家人可就完了。

「唔,這就是,你們,富庶,有禮,自稱,正統的,南國哦?今日,長見識。」

亂糟糟的酒鋪邊緣。

憂無命看著幾個獰笑著逼過來的做公的,他往身邊不發一言的老頭看了一眼。

手邊刀動都不動,只是手指活動幾絲。對付這些傢伙,哪用得到卻邪?而幾個獰笑耍狠的傢伙,還不知道,自己在走向地獄。

「北國也這樣,西域也這樣,全天下都這樣。」

那老頭也不理會這嘈雜的地方,他啞聲說:

「莫說現在了,大楚朝那會,雖說大體國泰民安,但也都是一個樣子,這天下之事,都是裝裱匠一樣,修修補補,大體維持罷了。

小哥別出手了,老夫來吧。」

老頭站起身來,他瞥了一眼憂無命手邊的刀。

叮囑說:

「把你那把刀,收好。

老夫可不想看到,此時這亂糟糟的臨安城裡,再有血光之災。」

憂無命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他對殺人,確實沒什麼興趣,也懶得和這些提不上檯面打交道,更別說什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之類的。

人家捕頭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壞人,但話也沒說錯啊,確實是這酒鬼喝多了,亂說話,人家也是職責在身。

至於酒鋪老闆。

可憐是可憐,但人活一世,誰不可憐?

再慘,慘得過七絕門魔兵?

只要不來招惹他,愛砸砸去,愛搶搶去,臭脾氣的老頭也說了,全天下都這樣的,他又能幫得了幾個?

幾個做公的見嚇不住眼前老頭和年輕人。

便擼起袖子,打算硬上。

那老頭咳嗽著站起身,見他們撲過來,便撩起袍子,一腳一個,全踹翻在了地上,各個吐血,疼的直打滾。

這場面,立刻讓亂糟糟的酒鋪安靜下來。

那捕頭正要說話,就見老頭丟了樣東西過來,入手冰涼,像是玉石所制,怪好看的,莫不是孝敬?

他接在手裡,只看一眼,便感覺全身寒毛倒豎。

撲通一聲,威風十足的捕頭跪倒在地。

瑟瑟發抖。

跪著發抖。

「還拿著刀,這是要砍了老夫,來耍個威風?」

趙廉咳嗽著,說了句。

那捕頭像是觸電一樣,把刀丟了出去,雙手舉起,顫顫巍巍的將丟來的玉佩,舉在身前。

「爾等砸人鋪子這麼精神,想來肯定都是勇武之輩。」

老頭不接那玉佩,他話鋒一轉,說:

「這把子力氣,用來打賊人,多好啊,何必在此耍威風?一會就去城衛軍報導吧。」

捕頭一聲不吭。

他是咬著舌頭呢,生怕自己哭出聲來。

這就尼瑪離譜!

你一個侯爺!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人,沒事跑到這小酒鋪里作甚?學畫本故事,微服私訪不成?

這倒霉催的事,怎麼就讓自己碰上了?

「還有你。」

趙廉回頭看著那個臉露喜色的酒鬼。

他說:

「你那聲南國要完,老夫可是聽得清清楚楚,你不是也說,要去殺倭狗嗎?大好男兒說話,就改一口吐沫一個釘,你也隨他們一起去城衛軍吧。

記得多殺幾個倭狗。

也替老夫這沒出息的趙家人,出出氣。

至於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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