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兩張拜帖(2/2)
張楚也不阻攔,他不在乎那些逃走的趙家人。
如今之局勢,對他依然有利,大楚起兵三處,正好在關中,中原,齊魯一線,這是將北國前鋒和北國國土分割開來。
只要自己頂住壓力,小國主在後方派出大軍,南北雙方夾擊,就大楚這一字長蛇陣,戰線拉得這麼長,只要被突破一處,那這天下之爭,就要花落北國這邊。
就算有天下精銳的天策軍在大楚那邊,張楚也絲毫不懼,以七絕門生死契的厲害,只需極短時間,他麾下兵馬的戰鬥力,也將成倍提高。
更何況,西域那邊,也還有七絕門人在招兵買馬,就算是打持久戰,張楚也絲毫不懼。
而目前局勢已定的南方,最大的變數,就是在苗疆這邊。
「若能得夫人相助,則天下大勢可定。」
長沙這處小院中,張楚背負著雙手,眺望著苗疆的方向,在他手邊,是一壺冷掉的茶水,國師的雙色瞳孔里,倒映著稍顯暗淡的天光。
他心中思索,倒也有些命數使然的感覺。
「誰能想到,這天下能夠一統,天命花落誰家,最終,竟然是由已安穩了近三十年的苗疆來決定的?
只是眼下戰事如天平,夫人這一枚砝碼,足以改變勝負輸贏。」
張楚低下頭,伸出左手,那裡本該有一枚象徵張家家主的祖母綠寶石做的印信,但現在卻早已不屬於他了。
「夫人,你想要的是什麼,全天下人都知道。」
國師嘆了口氣,感覺喉嚨乾渴如焦土荒漠,便轉身勾動手指,將那一壺茶水拿入手中,也不理會什麼禮法規矩,對著壺嘴,就將一壺茶當場幹掉。
水流潤過喉嚨,讓國師感覺稍稍舒適,但沒過十息,那種焦灼感又浮上心頭。
他穿的非常淡薄。
幾乎是單衣外套著一件黑紗外套,但即便如此,張楚也感覺全身燥熱,並非是那種**滾動的燥熱,就是字面意思。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顆燒紅的石頭,體內的水分都快要被蒸發乾淨,嘴唇龜裂如旱災大地,每一次咳嗽,都能帶出灼熱氣息。
就好像,一開口,就能噴出火來。
「父親啊,幫我一次吧。」
張楚嘆了口氣,返回屋中,拿出一個陶罐,伸手一撈,一塊冰被塞入嘴裡,入口即化,升騰的蒸汽,將國師整個臉都包裹起來。
在小院更深處,一處浴池中,已有侍女放滿了冰塊在其中,等待著國師前來沐浴。
臨安城裡,張嵐帶著玄魚,踏足走出履仙觀,懷中抱著小貓白靈兒,小貓一臉不滿,它知道,自己又要往瀟湘狂奔一趟。
這讓它非常不爽,甚至探出利爪,在張嵐手臂上劃出道道血跡。
但這也沒辦法改變鏟屎官一二號的想法。
「張嵐哥哥,我有點怕。」
玄魚抿著嘴,對張嵐說:
「我們就這麼回去,師父肯定會雷霆大怒的,也許會把你丟進萬蟲窟里,更別說出兵援助大楚,興許她見了你,一時怒火上頭,就去幫張楚了。
師父那人,平時看著冷靜,實際上也會發脾氣的。」
「不會。」
張嵐心中也怕,帶著一種做了壞事要去自首的心情,還有種女婿見丈母娘的天然畏懼感,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這是身為一個男人的擔當,得在小媳婦彷徨的時候,做她的支柱。
「別怕,一切都由我來頂著。」
張嵐抱著玄魚的肩膀,對她低聲說:
「不管結果如何,本少爺都不會放手的,想來,夫人再怎麼惱怒,也得給天下高手們一個面子,如今本少爺可是和他們一起做大事的。
最多受點折磨,性命無憂。」
玄魚點了點頭。
她也抱著張嵐,幾息之後,語氣低沉的說:
「若是師父不同意,那我就不做巫女了,和你一起浪跡天下,就入沈大哥的忘川宗,若師父非要強留,麻煩事就落在沈大哥那邊了。
反正他武藝高強,想來也是不怕的。」
「嗯,就是如此。」
張嵐唰的一聲打開黑扇,說:
「沈秋身為宗主,總要為我們這些門人撐腰的,他如今也是武君寶體已成,入了天榜,是天下有名的高手了。
本少爺身為忘川宗長老,若是被拘禁在苗疆,於宗門名聲也有大礙,沈秋不會坐視不管的,我可是他兄弟呢。」
這小夫妻三言兩語,就把沈秋安排的明明白白。
盤坐在履仙觀中的沈秋,耳朵動了動,卻是一臉無奈,聽的清楚又如何?難道出了事,就真的要把這兩個傢伙丟下不管?
「你就真的任由他們這麼去?」
在他身後,一身素衣的林慧音低聲說:
「要不,你也隨著他們一起過去,若是夫人發怒,也好護著他們全身而退。」
「我走了,這武境如何維持?」
沈秋說:
「夫人那邊事關天下大勢,咱們這邊卻也不能馬虎,你且放心吧,張嵐這傢伙,看著浪蕩不靠譜,但心裡是有算計的。
他敢和玄魚回去,敢一力擔起勸說夫人相助大楚的職責,就說明他心裡已是十拿九穩。
我輩,只需在臨安看著他表演就好了。」
林慧音點了點頭。
她說:
「夫人所求,全天下都知道,或許帶去張莫邪的消息,真能讓夫人回心轉意,但張楚那邊,也不可能按兵不動。
或許,他也會帶去同樣的籌碼。」
「不!我家姑娘,對人心還是認識不足。」
沈秋搖了搖頭,輕聲說:
「夫人要的,可不是那個...若是張楚真以為帶去他父親的消息,就能換來夫人相助,那可真是要讓沈某,笑掉大牙了。
耐心等待吧,張嵐不會讓我們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