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鼠占虎巢【82/100】(2/2)
「仇怨,這一世自然沒有的。
我也是初見倭人,只是覺得他們狼子野心,又凶蠻殘暴,便頗為不喜了。
那些匪盜在三韓登陸已經一年多了,恐怕此時三韓之地,已成人間鬼蜮。」
他看了一眼小鐵,後者也是唉聲嘆氣。
這小伙子,真是心善。
沈秋又想到一件事,他便笑著對小鐵說:
「這一路走遼東,這邊人說話都有口音,你卻沒有,說的一口腔正字圓的中原話,你從小跟你師父一起長大,少見外人。
所以,你師父,也不是遼東本地人?」
「嗯,我師父不是。」
小鐵說:
「我師父說他乃是泉州人士,後來因一些事情,才久住遼東的。」
「但你師父應該武藝高強才對。」
沈秋又問到:
「這武藝高強之輩,自然有內功真氣時時溫養身體,又怎麼會突然得了重病,聽你之前說,不到一月,便病死了。
莫不是被人下了毒?」
「這個,應該是沒有毒的。」
小鐵嘆了口氣,他說:
「師父只是說,人皆有命數,不可違背,說他得了病,便是命數到了,讓我不要太過擔憂牽掛。
他叮囑我要好生學武,別做惡事,便撒手人寰。」
說到這裡,小鐵的聲音有些黯然,他對沈秋說:
「我之前和父親聊天,父親說他乃是天生七殺命相,一生坎坷,註定是天煞孤星。
我也如我父親一般,從小便經歷流利。
師父也離我而去,身邊人好像都會被我影響。
大哥,你說我,是不是也和父親一樣,是註定的天煞孤星?」
「我不信這些的。」
沈秋用手帕擦了擦貪狼刀刃,他歸刀入鞘,說:
「人若有命數,一生若不悔,這世間該多無聊?你也不要亂想,踏踏實實的走人生便是,若有艱難坎坷,一劍斬之。」
「夜深了,早些休息,明日還要趕路呢。」
沈秋說了一句,便走到屋子邊。
他手握劍玉,進入夢境。
在他眼前,多了個幻影,是那被一刀梟首的倭寇首領,武藝很爛,沈秋不用刀都能輕鬆幹掉。
只是那一手拔刀術頗為神異,讓沈秋見獵心喜。
「砰」
眼前倭寇被一指爆頭,沈秋伸手探入飛舞光點之中。
他要的那是那拔刀術的武學技藝。
這不是一門成體系的武藝,只是一種用刀的技巧,沈秋覺得可以拿來學一學,用到自己的刀術中。
這種又快又恨,講求一擊制敵的招數,是非常實用的。
沈秋站起身,站定身體,左手握住背後刀匣中的貪狼刀柄,開始反覆拔刀練習。
他有足夠的時間來練這拔刀術。
在齊魯之事後,劍玉夢境再次被強化一些,時間流速比外界更慢,現在已經是一比二的流速了。
這一夜四個時辰,在夢中足有十六個小時。
沈秋現在對於劍玉的了解也多了起來,他基本上可以肯定,劍玉的時間流速還能更低。
也許,以後若有機緣,甚至能提升到一比十的程度。
到那個時候,他學的武藝再多再雜,也有足夠的時間一點一點的把它們推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他不是天才。
他深知這一點,既然沒有天賦加持,便只能埋頭走這辛苦之路了,好在,這個世界終究還是公平的,勤能補拙,並非妄言。
而除了時間流速外,沈秋還掌握了其他的一點用法,不過現在用不上。
「只是...」
沈秋手腕擺動,一刀斬出,刀光如匹練橫斬前方,又在水平線穩穩停住。
他重新歸刀入鞘,再次演練拔刀術。
但這一會,他心中卻又有絲想法波瀾。
「這對馬海峽的神風消減,與我來到這時代的時間這麼吻合,莫非,真的是因為劍玉被激活的緣故?
這劍玉里,還有我身上,到底還有什麼秘密?」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卯時三刻,沈秋準時睜開眼睛。
手臂還有點發酸的情況,但那只是幻覺罷了,雖然昨晚練了一夜拔刀術,抽刀次數已經不可計數。
但劍玉夢境賦予的奇特效果,讓他依然精神滿滿。
他起身走出門外,小鐵起的更糟,正在村外海灘上,揮舞著手中重劍,迎著海潮不斷劈砍。
那少年面色堅韌,精赤著上身,手中大劍舞的極穩,充滿了一種力量感。
他赤著腳,站在滑膩的礁石之上,身上被海水打濕,又在體內鐵心決的涌動中,將海水蒸乾。
一團團白色霧氣在小鐵周身翻滾,在朝陽初升時,頗有種印象派武士畫作的感覺。
眼前波浪翻滾而來,小鐵吐氣開聲,手中黑劍向前猛斬,鐵心決也順勢爆發,在海潮撲來之時,便將海水一分為二。
「啪啪啪」
沈秋在身後鼓掌,讓小鐵回過頭。
「真厲害!」
他對小鐵豎起大拇指,說:
「一身跋扈蠻力,三分天生天養,剩下七分都是每日打熬,合該我家兄弟未來橫行武林...走吧。
今日便走完剩下的路,也好給你師父上柱香。」
「哦。」
小鐵應了一聲,將大劍背在身後,用牛皮帶子束緊,便套了外衣,和沈秋,秀禾一起騎馬而行。
在他們身後,漁村的人也已經準備好遷徙到十里外的鎮子上。
他們在村外對三名救助他們的豪俠俯身行禮,目送他們消失在茫茫雪地中,這才離開。
剩下的路上,便沒有村落可以休息了,但沈秋適應了北地寒冷,讓真氣快速運行間,倒也不再畏懼寒風,今日天氣也不錯,有陽光照耀。
兩人行路很是順利,在當晚黃昏時,便已經能看到小鐵師門的那座海邊荒山。
但此時還在幾里之外,沈秋便看到了荒山上有炊煙升起,他疑惑的回頭看向小鐵,後者臉上也是一抹驚訝。
這處荒山,以往根本沒人過來,小鐵和師父在這裡住了十幾年,都沒見過幾個人的。
莫非是,有逃難的人逃到這裡來了?
這裡距離三韓國境只有十幾里路,興許是那些三韓流民?
但又走了幾里,到達山下時,小鐵的臉色卻變得非常難看了。
「這群倭寇狗賊!」
小鐵咬著牙說:
「竟敢占我師門!此番必不與他們罷休!」
「別急!」
沈秋騎在馬上,向眼前荒山眺望,他能看到一些成群結隊的倭人在山道上行走,身上打扮也比之前的流寇更精良,倒是有種行伍的感覺。
而且數量挺多,怕不是有兩百多號人聚集於此。
「他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沈秋眯起眼睛,對小鐵說:
「下馬,休息一會,待夜晚之後,我們再去看上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