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幻痛【62/100】(2/2)
待仇不平持槍追來,便看到那青陽魔君轉身一抖,手中天狼棍便串上鐵絲,在彎曲之間,成了一把黑色戰弓。
而艾大差手裡,也多了一根青色狼牙箭。
天狼追命!
「嗖」
追命箭呼嘯而出,仇不平後退一步,手中銀槍撥動,帶起殘影,凝聚真氣抖出,將射來的追命箭在十尺距離上撥開。
那被撥飛出去的追命箭在空中划過一道軌跡,又反身刺來,速度更快幾分。
公輸巧手!掌控萬物!
艾大差的手指揮舞,就如操縱木偶,他的意志仿佛寄生在追命箭上,讓那飛舞青芒又靈又巧,繞著仇不平團團圍攻。
但每一次靠近,都會在十尺之外被不平槍擊退。
百鳥朝鳳槍本就是長兵刃,再加上仇不平單手持槍,讓那追命箭根本不能近身。
艾大差大小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他很清楚,以仇不平的武藝和內功。
這追命箭要是不能在他五尺之內炸開,那些牛毛小針就算再厲害,其絕大多數,也會被仇不平用戰氣和身法擋下來。
五尺!
這是追命在面對天榜高手時最低殺傷力的距離。
當然,若是用來對付地榜中人,隨便三四十尺炸開,也足以讓對手飽嘗萬箭穿心之苦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要是對付區區地榜中人,還要用追命的話…
那艾大差丟人可就丟大了。
「艾兄,你這暗器不錯。」
仇不平一槍抽飛追命,腳下用力之間,手持銀槍,若閃電般沖入艾大差身前七尺之地。
迎面便是追魂一槍,直刺魔君頭顱。
「鐺」
銀槍與黑棍撞在一起,勉強將槍刃撥開,擦著艾大差的臉頰刺過去,在他臉上拉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這一瞬,長槍斜擺,如戰錘一樣打在魔君脖頸,將他整個人打翻在地。
仇不平看也不看身後追命箭,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一尺不到。
除非艾大差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否則這魔君再神經病,也不會在這個距離上引爆追命。
看上去,勝負已分。
「仇兄好手段,咱大差服了!」
艾大差躺在地上,咧嘴笑了笑。
但手指突然向外一揮,本追著仇不平而來的追命箭,忽的轉了個彎,朝著已經跑出幾十丈之外的沈秋等人飛了過去。
「只是不知,仇兄救不救得了他們?」
艾大差的聲音還在風中迴蕩,眼前已無仇不平的身影,不平槍身若奔馬,快若閃電,追著追命箭而去。
他知道艾大差要做什麼!
這個雜碎!
「哈哈哈,仇兄!這場,我還是贏了!」
艾大差擦了擦嘴邊血跡,大小眼盯著追命箭和仇不平的距離,在那箭杆被百鳥朝鳳槍攔腰截斷的瞬間。
只剩箭頭的追命反而再快三分,閃入仇不平眼前。
而在仇不平身後,沈秋等人還在狂奔。
「啪」
艾大差臉上惡意滿滿的打了個響指。
「砰」
追命外殼開啟,露出其中千百牛毛小箭,在月光之下寒光閃閃,又在仇不平四尺之內爆開。
在刺耳尖銳的追魂索命聲中,不平槍體內龍虎戰氣涌動著噴出,那百鳥朝鳳槍在他手中飛轉起來。
就如螺旋槳一般,被不平槍撐到身前。
「小鐵!」
沈秋丟下山鬼提起寬大的搖光擋在身前,他大喊一聲,小鐵也豎起門板重劍,護在眾人身前,花青拖著浪僧翻滾一周,兩個人死死趴在地上。
「鐺鐺鐺鐺」
如雨打芭蕉的聲音在這夜裡響起,搖光刀自然不懼小針穿刺,而且大部分細針,都被仇不平用槍術防禦撥開了。
小鐵的重劍上,此時就像是長了毛一樣,近百隻小針刺入鑌鐵之中。
看上去讓人頭皮發麻。
「父親!」
小鐵大喊一聲,聲音中儘是悲切。
在眾人眼前,仇不平持槍而立,肩膀,腰腹,腿部,都有鮮血滲出,距離太近,暗器太多。
終是沒能盡數擋下,依然有牛毛小針入體。
而且受傷太急,讓仇不平的反應慢了一絲。
在他眼前,被追命肆虐過的荒野之上,艾大差狂笑著雙手握住天狼棍,正朝著仇不平頭顱打來。
他的大小眼裡,儘是癲狂,儘是求勝的光。
「休想!」
一聲暴喝,人影自仇不平身後衝起,九分捨身決之下,搖光凶戾刀氣沖天而起,朝著艾大差面門便砍了過去。
「鐺」
兩刃接觸,沈秋口噴鮮血,後退幾步,半跪於地。
然而還有黑影掠出,奪命承影直刺而來,面具之下,山鬼眼中已儘是寒光。
「無用!」
魔君側過身,讓這一劍在胸口拉出傷痕,他一腳踹在山鬼腹部,復爾提起天狼,便又朝著仇不平打來。
但...
機會轉瞬即逝。
勝負逆轉就在此時。
「嗖」
如皎月流星般的光,照亮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仇不平頭頂斗笠被激盪的龍虎戰氣沖飛。
他的文士髻散亂開來,花白長發在風中飛舞。
他傲立原地,單手持槍,身上還有刺眼血跡。
但這一槍…
太快,太狠,太要命。
在如百鳥嘶叫,鳳凰長鳴的聲音中,一道閃電划過所有人的眼前。
槍刃刺入艾大差肩膀。
魔君瞪圓了眼睛,手中天狼也染上血漬。
這一槍本可以刺穿艾大差腦袋的,但仇不平沒有,他這等用槍高手,也絕對不會錯失目標。
他就是要刺艾大差的肩膀。
而艾大差似乎也知道,仇不平要做什麼。
「不,不要!!!」
魔君悽厲的求饒聲在夜裡響起。
仇不平手腕輕輕一抖。
「嘩啦」
皎月之下,血光沖天,那飛舞的血液,在沈秋眼中顯得如此迷離,就如慢動作一樣。
他看到一樣東西在血光里飛入半空,划過一道軌跡,落在他眼前。
那是一隻手。
一整隻胳膊。
大概是仇不平出手太快,那沾滿血漬的手指,還在神經質的抽搐。
青陽魔君的左臂,就那麼被整個從身體上卸了下來。
「你傷我兒,我本該殺你。看在張莫邪面子上,便廢你一身機關邪術,以作懲戒。」
仇不平收回長槍,轉身走出幾步,頭也不回的,對眼前跪倒在地,抱著斷臂大哭大叫的艾大差說:
「滾吧!」
「以後,莫要再來齊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