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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離別【66/1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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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錯。」

郎木頭抬手在小鐵肩膀上拍了拍,他語氣暗淡的說:

「沒給大當家和是非寨丟人。」

說完,郎木頭悵然而去。

小鐵臉色悲傷,他也聽聞了錢拐子戰死的事,一想到之前的誤會,他心中便愧疚更甚。

「別想了。」

沈秋回望了一眼是非寨慘狀,他拍了拍小鐵的手臂,說:

「這都是生死有命的事情,要看開些。走吧,去看看你父親,還有你那二叔。」

「可是,木頭叔讓我別去打擾。」

小鐵有些遲疑。

沈秋則邁開腳步,走上前去,他對小鐵說:

「你父親痛失兄弟,是非寨又遭此大難,正是需要你安慰鼓勵之時,這是身為親子的本分。

你現在不去,難道還要你父親獨自哀傷不成?」

小鐵聽沈秋說得有理,便也跟上前去。

兩人走入房中,便看到仇不平正雙手貼在劉俊山那悽慘的身上,正在為二當家注入他那古怪戰氣,試圖喚醒他。

沈秋看了那悽慘的燒傷,便搖了搖頭。

這樣的重度燒傷,在他老家都很難治,二當家離去,估計也就在今日裡了。

「他身體受創,太過痛苦,身體本能使他昏迷不醒,這是在保護他。」

沈秋上前一步,輕聲說:

「仇寨主還是莫要強行喚醒二當家,這會讓他精神遭受不可逆的破壞。」

「我知二弟心性。」

仇不平沒有聽勸,而是說到:

「我二弟已成這般,他寧願死了也不願如此苟活,但他卻強撐到現在,這是在等我歸來,他還有話要對我說。」

「這...」

沈秋遲疑了一下,他的手指動了動,對大當家說:

「我有一法,能讓二當家痛覺暫失,這也許能讓他清醒片刻。

只是,仇寨主,恕我直言,二當家這樣的傷勢,已經是回天乏術,若是激起迴光返照,只怕...」

「無妨!」

仇不平收回雙手,對沈秋說:

「沈少俠去做便是,我二弟若還能知曉,也只會感謝你,而不會怪你。」

「好吧。」

沈秋對小鐵吩咐了幾句,片刻之後,小鐵便找來了青青丫頭。

後者看到劉俊山的慘狀,嚇得臉色蒼白,卻還是乖乖的從懷裡取出一卷黑布。

那黑布卷里裝滿了各種暗器,沈秋從其中抽出七根針,用燭火灼燒,烈酒清洗,洗去毒性後。

便按照記憶中來源於苦陀的那套「鬼影針」,將七根針,快速插入劉俊山七處穴位之中。

他對仇不平點了點頭,後者再次輸入真氣,不多時,劉俊山便呻吟一聲,勉強張開了左眼,右眼確實已經被燒壞了。

他一眼看到眼前的仇不平,便激動的要坐起身,卻被沈秋急忙按住。

「大哥!」

悽慘的二當家說話虛弱,卻努力的抬起手,仇不平立刻握住。

但劉俊山卻感覺不到,這是自然的,鬼影針的這秘術不但封住了痛覺,還封閉了五感。

這對人體傷害極大,也是這套鬼影針中的禁術。

「我回來的晚了,二弟,你不要怪我。」

仇不平握著二弟血肉猙獰的手,他溫聲說:

「你強撐到現在,還有何事不平,且與我說吧,大哥必定為你辦到!」

「老三!」

劉俊山語氣虛弱的說:

「我撐到大哥歸來,便是想和大哥說一說老三的事。」

沈秋暗嘆了一聲。

這劉俊山果然是性情中人,容不了鬼書生的背叛。

撐到現在,想來是要仇不平為他和是非寨戰死者報仇吧。

但下一刻,他卻聽到劉俊山說的清楚。

「大哥,莫怪三弟。」

「嗯?」

沈秋瞪大了眼睛。

這...

這劉俊山是失心瘋了嗎?

被那吳世峰害成這樣,居然還替他說話?

「老三做錯了事。」

仇不平輕聲說:

「我自然會料理他,二弟你不用憂心。」

「不,大哥,不要怪三弟。」

二當家艱難的咳嗽了一聲,他的獨眼中儘是一抹哀求,他對仇不平說:

「三弟做錯之前,與我說了很多話。

現在想來,三弟說的,都有理。

大哥,是我等一直在拖累你,你這等英雄人物,就該縱橫天下,自由自在,而不是被困在這個沒前程的是非寨里。

咳咳,大哥,三弟說得對。

我們一日是匪,便眾生是匪,匪人只能造出殺孽,何談救人水火?

這是非寨上上下下,唯有三弟真正懂了大哥的憂思,我等卻沉浸在替天行道的爽利中。」

劉俊山嘆了口氣,他說:

「我等建了是非寨,本是想讓齊魯安定,本想了結天下冤讎,我等殺得越狠,冤讎卻越發多。

齊魯也越發亂了。

我是個粗人,大哥,我想不到這些,但三弟想到了,再這麼下去,是非寨又與我等平日鄙夷的土匪惡霸有和兩樣?

這絕對不是大哥當時的理想。

是非寨,沒了就沒了吧,大哥,不要再為我等煩心費力了。

你尋到了小鐵,便是老天垂憐你。

萬萬不可再失了這情義。

老天爺都在讓大哥舍了是非寨,去做個清清白白的人,大哥,不要再走下去了,這條綠林路,沒有好結果的。」

二當家那恐怖的臉上,努力的露出一絲笑容。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仇不平急忙加重戰氣輸入,這古怪氣勁,卻激的劉俊山噴出一口污血。

沈秋對仇不平搖了搖頭,他將雙手貼在劉俊山身上,更中正醇和的雪霽真氣打入二當家體內。

讓劉俊山發出了一身舒適的呻吟。

但他的生命之火,卻已暗淡至極。

「大哥,大哥!你在嗎?咱老劉看不到你了。」

劉俊山似乎看不到眼前景象,他有些慌張的用手在空中撥動,仇不平急忙握住他的手,說:

「我在這裡,二弟,我在呢。」

「大哥,此生能與大哥共建這是非寨,闖下天下威名,我劉俊山此生便沒有虛度,我又無家人。

身後事沒有擔憂,只是放心不下大哥。」

劉俊山用最後的力氣,扣緊了仇不平的手,他的聲音越發艱難。

這一幕看的小鐵和青青偷偷抹淚。

在窗外,又有憂傷笛聲響起,那是不知何時到來的花青公子,正在吹笛為劉俊山送行。

「離了是非寨吧。

三弟說得對,這裡只是束縛大哥的枷鎖,沒有什麼東西值得留戀。大哥,跟著小鐵離開青龍山吧。

永遠別再回來。」

劉俊山嘴中流出血漬,他扣著仇不平的手,獨眼中再無神光,他斷斷續續的說:

「莫怪...莫怪三弟...都,都是為了,大哥好...」

「饒,饒過他...」

劉俊山手中的力氣消散,那手指無力的從仇不平手中滑落。

沈秋長嘆一聲,收回了手,退回到青青身邊,小師妹雖然之前並不喜歡劉俊山的冷漠粗魯。

但此時卻抱著師兄,哭的和淚人一樣。

仇不平伸出手,幫劉俊山合上眼睛,他跪在床前,對兄弟叩首送別。

「我兒,跪下!」

仇不平說了一句,眼淚直流的小鐵砰的一聲跪在地面,便聽到仇不平對他說:

「三拜九叩。」

「為你二叔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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