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父子【54/100】(2/2)
兵強馬壯之下,沿途經過好幾個小山寨,也不見有匪人劫道,甚至那些小山寨還會送來酒肉,以示順從。
這就看出是非寨在這塊地區的威名了。
小鐵這走了兩日,也親眼看到那些是非寨的好漢們行事頗有章法,不擾民,換乾糧還會給銀錢,附近的村民們也並不畏懼是非寨的人。
一路行來,有種魚水相濟的感覺。
他這才有些相信,當日那伙劫掠商隊的是非寨匪徒,只是湯鍋里的老鼠屎。
在靠近青龍山時,便有更大的頭目前來迎接。
這裡已經是是非寨的核心勢力範圍,那大頭目前來,也只帶了幾個心腹。
「拐子!怎麼回事,去了那麼多兄弟,怎麼才回來這幾個?」
二當家劉俊山,這虬髯大漢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腰間插著板斧,皺著眉頭打量著眼前這一行人。
而他的問題,也讓錢拐子臉上暗淡。
這個使大刀的瘸腿匪人低聲對劉俊山說了幾句,而他麾下的那個小頭目,更是沒好氣的對大頭目說:
「這都是咱們寨子的『好客人』辦的好事!
那些兄弟們沒死在和南朝狗賊的戰陣上,卻死在了『自己人』手裡,真是冤屈!」
「你少說幾句!」
心思更縝密些的郎木頭騎在馬上,這瘦高的頭目狠狠踹了一腳那小頭目,呵斥了幾聲。
那小頭目一臉委屈,卻也沒什麼辦法。
而「活閻王」劉俊山知道了事情經過,臉上的表情自然也不好。
這虬髯大漢騎著馬,靠近小鐵一行人,他的語氣極其冷漠,他說:
「跟我來吧,大當家在等你。那些兄弟無辜死去的事...這次就算了。」
是非寨二當家冷聲說:
「但這面子不是給你的,是給我大哥的,以後若還有這樣的事,我劉俊山可定不饒你!」
「哦。」
小鐵這會心裡正五味雜陳呢。
他也不善言談,自然不會反駁。
只是青青有些不滿,對山鬼哥哥抱怨了兩句,山鬼則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這種事情的道理,是沒辦法說的,也是說不清的。
「河洛幫的好漢!」
劉俊山騎在馬上,對後方那些打著河洛幫旗幟的拳師們抱拳說:
「是非寨近期有些事務要做,就不請各位上山了,一會我是非寨自有謝禮奉上,此番還感謝各位好漢助拳。」
「無妨,無妨。」
浪僧從馬車裡走出,他帶著一臉出家人的溫和表情,拄著黑色佛棍,對劉俊山豎起手掌,做了佛家禮節。
他說:
「河洛幫的人,自然不會貿然踏入是非寨里。
只是,貧僧不算是河洛幫的人,只是有些關係,而且我也是受人之託,護送折鐵小兄弟。
貧僧可否跟著小兄弟一行,入是非寨中?
待小兄弟家事安好之後,貧僧定立刻下山。劉大王可否行個方便?」
「別叫什麼大王之類的,我們是非寨不興這個。」
劉俊山騎在馬上,對浪僧擺了擺手,郎木頭在旁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劉俊山便點了點頭,對浪僧說:
「大師既然是折鐵信任之人,還為我兄弟辦了慰靈儀式,便隨我等上山吧。」
一行人交代完畢,便在嘍囉們的護衛下,坐上船隻,過了河道水澤,停在青龍山下的碼頭上。
然後便要爬山了。
是非寨本部位於青龍山半山腰上,為了方便進出,他們還在過去十幾年裡修了條路。
路面很是寬大,也不陡峭,能直入半山。
只是在這道路上設了三重關隘,還有類似於城門的土石城牆與厚重大門。
在各個要害之地,也都有頭目率著嘍囉看守,多備滾木礌石,顯然是為可能出現的入侵做好了十足的準備。
那些山寨中人,手持長矛大刀,還有的用斧子,棍棒。
雖然穿的亂七八糟,也不甚威武。
但一個個精氣神十足,偶爾喊起口號來,也是聲壯如牛。
這麼多精銳漢子聚在一起,倒不像是一般的山寨匪幫,卻像是一支真正的敢戰之軍了。
花青公子搖著摺扇,就像是來踏青一樣,他一邊觀察著上山之路,一邊對身邊同樣觀察的浪僧說:
「這是非寨雖是綠林,但行動之間卻行軍法,一動一靜都有章程。
單是看外表氣勢,都與我在臨安見過的龍武軍沒有差別。但那龍武軍,乃是南朝禁軍,國主親衛...
真是難以想像,這混亂之地,居然能聚出這等聲勢,難怪是非寨能在此處抵擋北朝南朝十幾年,還徹底站穩了跟腳。」
浪僧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
他也說到:
「貧僧遊歷天下,也見過北朝精銳,確實如公子所說,這是非寨的嘍囉,也算天下強兵。
只是數量少些,我在洛陽聽聞,這是非寨聚眾精銳有5000多人,剩下的萬餘人,也都只是搖旗吶喊罷了。」
「大師說的差了。」
花青公子合起摺扇,搖了搖頭,他說:
「這是非寨畢竟只是綠林勢力,又怎麼能和南朝北朝這樣的家國比軍力?
有5000敢戰之士已經是了不得了,縱橫齊魯不在話下。」
「只是...」
花青走在半山腰的山路,回頭看了看遠方光景,他說:
「我們一路行來,也聽說南朝調兵四萬,要覆滅是非寨,北部之外,又有北朝精銳在旁窺探,這一戰下來,也不知道是非寨還剩幾人?」
「呵呵,這打仗之事,就不勞公子擔心了。」
走在前頭的劉俊山冷笑了一聲,他說:
「諸位還是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下了山之後,別到處亂說就是。聚義廳就在前方,大當家正在等待,諸位隨我來吧。」
小鐵的表情變化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氣,跟著劉俊山走入眼前三層小樓。
剛一進入,眾人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們向前看去,就看到一個高大的,穿著黑色長衫的人,正在水盆中洗手。
在他身側,站著一個消瘦的,握著白紙扇的文士。
見劉俊山前來,三當家吳世峰便喜悅的對結義哥哥說:
「二哥,你怎才來?
大哥剛孤身入南朝軍營,取了那趙廉麾下副將的人頭,殺傷數百,得勝回來,震動賊兵,逼得趙廉前鋒後撤十里!」
「啊!」
劉俊山看到旁邊嘍囉捧著的盒子,裡面放著一個人頭,他面露喜色,便抱拳對眼前那人說:
「大哥威武!」
那高大人影用手帕擦了擦受傷水漬,那一盆水已經被染成紅色,他擺了擺手,示意二弟不要再吹捧了。
這等小事,不需多說。
仇不平回過身,在不握長槍的時候,他的氣質像極了一個飽學的中年夫子。
在灰白色的頭髮之下,那雙含義複雜的眼睛越過眾人,精準的落在了折鐵身上。
折鐵少年,也呆呆的看著眼前這高大人影。
這位孤身入軍陣,取敵將首級易如反掌,縱橫萬兵之中,肆虐一番,無傷歸來的絕世高手...
便是他父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