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不願回頭(2/2)
但他在等什麼?
看到這一幕,在後方,幫沈秋拿著百鳥朝鳳槍的林慧音輕嘆了一口氣,她低下頭,不再去看場中決鬥。
東方哥哥,要輸了。
二十五招時,東方策劍式剛剛一邊,就見沈秋輕笑一聲。
「啪、啪、啪」
數聲悶響在東方策體內各處爆開,正在運轉的真氣就似被無形之爪死死扣住,真氣一動,便有劇痛加身。
剛擺起的劍式不需沈秋攻伐,便已散亂開來。
「唰」
刀光如雪,迎面而來。
拔刀術快若驚雷,在刀劍碰撞中,東方策腳下不穩,倒飛出去,持劍右手已儘是寒氣包裹,身體顫抖不休,體內氣針正在消散。
「東方兄,承讓了。」
沈秋持刀而立,隨口說了句,又看向玉皇宮弟子,蕭靈素正要上場阻攔,卻被黃無慘伸手攔住。
紫薇道人看著風雪中的沈秋,他說:
「摧魂神爪已成,沈秋周身十尺,已是禁地。
靈素不用去了,你攔不住他。
在場眾人,除了陸歸藏外,已無人攔得住他。
任豪果真慧眼如炬,老夫看走眼了,這沈秋...朽木之下,乃是通天良材。
可惜了。」
黃無慘話音剛落,沈秋就像是想起了什麼。
他的目光放在了玉皇宮人群中,對躲在其中,瞪大眼睛,儘是恐懼的魯白老頭子笑了笑。
「魯白師傅,你不是那些鬼,但慧音說得對,你這大活人,比那些鬼更醜陋,更噁心。」
笑容溫和,語氣平靜,不帶一絲殺氣。
但卻如索命鬼手,在這一刻扼住了魯白的脖頸,讓他呼吸不暢。
不是錯覺!
「啪、啪、啪、啪」
體內真氣響成一片,魯白面色慘白,張口噴出鮮血,直噴在身前玉皇宮弟子身上。
剛才,他離沈秋太近了...
摧魂神爪,索命無形。
沈秋眼神一片冷漠,臉上笑意不存。
饒是玉皇宮弟子立刻施救,也只能看著魯白捂著心口,口噴鮮血,癱軟在地,顫抖不休。
他一個初入地榜的二三流武者,再加之沈秋毫不留情,摧魂神爪全力運作,體內數團氣勁炸裂開,攪得一身軟弱真氣失控開來。
大股寒氣浸入五臟六腑,已是神仙難救。
老賊做了壞事,不當場殺了,還留著過年嗎?
「再無人來了嗎?」
處理完這以為能逃過一劫的跳樑小丑,沈秋回頭掃視一周,目光停在一臉痛苦的李義堅身上,他說:
「若再不來,沈某這就走了。」
李義堅眼見崇拜的大哥,今日被奸人逼得叛出正道,心下正是怒火升騰,他惡狠狠的看著黃無慘身後的魯白。
不止是他,但凡和沈秋關係不錯的人,都恨不得將那挑起事端的魯白斬殺當場。
但李義堅看到大哥注視他,便知道,大哥是要他也上去。
沈秋身上河洛幫的氣息太重,今日必須打一場,如和東方策一般劃清界限,否則河洛幫好不容易得來的聲譽,也要受損。
但和東方策一樣,李義堅知道,卻不想這麼做。
他寧願跟著大哥一起叛出正道。
這種藏污納垢的地方,他才不想待!
「我來!」
李義堅尚未回答,便有數名江湖高手見不慣沈秋如此豪橫,閃入場中,也不由分說,便圍攻而來。
沈秋面對六人圍攻,哈哈大笑。
冰雪飛舞中,他說:
「面對沈某這等妖人,大俠們也不必講什麼江湖道義,併肩子上吧!」
笑聲中長含輕蔑。
下手卻毫不留情。
他與這些沒見過面的江湖人。
又有什麼情分?
既然想踩著他上位,那就得做好準備了。
刀光揚起,吹雪秋風施展開來,又有拔刀術混雜其中,長刀卷雪,戰意橫生,運起提縱,便如狂戰幽鬼。
雪花四散間,只是十招不到,場中便多出了兩具冰雕。
剩下四人,被砍斷手腳,傷口冰封,一個個倒在地上,又被沈秋一刀一個,了卻性命。
當真下手毫不留情。
冷漠之態,真如魔教妖人再現。
「併肩子上啊!」
眼見沈秋大開殺戒,周圍武者看不下去,有人大呼一聲,下一瞬,便有數十人拔刀帶劍,喊殺而來。
「哐」
一直待在後方的小鐵,這會也不再留手。
他如巨石落地,轟入陣中,一身鐵甲護體,也不懼刀劍砍殺,手中帶火巨闕揮舞開來,都不用沈秋動手,那些攻來的江湖人便被逼退開。
幾個手段不行的,則被巨闕打翻在地。
而眼見兄弟被圍,山鬼眼中,寒光四起,承影出鞘,劍影再分,血光漫捲之中,沈秋也提著刀,逼上前去。
區區三人,配合之下,打的數十人節節敗退。
只是一瞬之間,便有十幾人失去性命。
「夠了!」
黃無慘看不下去了。
今日這事,該結束了!
但他剛握住太阿,便見張嵐作勢就要將追命丟入人群,另一隻手也要打開黑扇。
張嵐咬著牙說:
「我們小輩的事,黃道長備別插手了吧。」
「開了夜盡琉璃,你也會死!」
黃無慘厲聲說:
「丟出追命,你等四人躲得過去?」
「躲不過!」
張嵐很光棍的回了一句:
「但今日這事,已到這個地步,黃道長以為,我兄弟四人,還怕死嗎?本少爺就算今日要死,也要拖個天榜地榜一起下去!」
說著話,這貨的目光一直往林菀冬那邊打量,手中追兵也換到右手。
威脅之意,不加掩飾。
這就是拿住了黃無慘的軟肋,他可以不顧這些人性命。
但小冬...
「阿彌陀佛。」
黃無慘猶豫之間,圓悟老和尚起身飛入戰陣,一陣佛家真氣震盪開來,手中虬龍亂舞一周,將沈秋,小鐵,山鬼三人逼退。
又回身打出一掌,把那些還要撲上來的江湖人逼退出去。
在這寒風落雪間,地面上的屍體盡數冰封開來,老和尚站在原地,他手握虬龍,慈眉善目,對沈秋說:
「沈施主,你要走便走吧,勿要再造殺孽。
那追命暗器雖毒,但老和尚也想試試,貧僧這御守之力,擋不擋住奪命追魂。」
「好!」
沈秋歸刀入鞘,對眼前圓悟和尚說:
「既然大師開口,那沈某就給大師一個面子,誰再阻我,就是這般下場!」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圓悟老和尚看著沈秋的背影,他宣了聲佛號,突然問道:
「沈施主,何必如此?」
這個問題,讓沈秋腳下一停,他回頭看著圓悟和尚,他說:
「我聞涅槃寺絕學大威天龍杖法裡,有一招叫『菩薩倒坐』,沈某一直不太理解。大師,請為我解惑。
菩薩善心救人,卻又為何倒坐呀?」
老和尚雙眼一凝,便哀嘆一聲,雙手合十,不再多言。
沈秋也再不理會身後圓悟,拉著林慧音,大步走出,走的穩健,走的輕快。
任豪已死,枷鎖已去。
這正道江湖,再無一絲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