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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戰火驟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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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子僧轉著佛珠,對沈秋說:

「雖然你與我師父從未見過,但你和青青,包括你那妻子瑤琴,都是要受他一分恩德的。」

說著話,幾人已入一處大營帳中。

沈秋走入帳篷,便見到一位身穿黃色僧衣,披著紅色袈裟的老和尚,正背對著他們,敲著木魚,轉著佛珠,在輕聲誦經。

只從表面來看,這和尚確實很不出眾。

盤坐在那裡,腰杆都彎了下來,只有白色鬍鬚和稍長一些的眉毛,在來回晃動。

圓悟禪師,是目前十二天榜中,除了純陽子之外,年紀最大的一位。他成名很早,江湖輩分極高,甚至比陽桃還要大出七八歲。

如今已是古稀之年了。

「師父,我回來了。」

芥子僧等在老和尚身後,待老和尚念完一篇楞伽經後,才出聲一句。

圓悟禪師,似也是沒感覺到身後來人,在芥子僧出聲之後,他才回過頭來,老和尚臉上也有皺紋橫生,也有老人斑。

留著長長白須,還有長眉飄蕩。

但一眼看去,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那雙眼睛。

很清澈的一雙眼睛。

根本不像是一個古稀之年的和尚應有的,眼中儘是溫和,就好像透露著一股禪意,要安待天下眾生。

那目光中,除了幽靜之意外,還有一分似是小兒的好奇。

他的目光,先落在沈秋身上,打量了幾下,微微搖了搖頭,又看向自家弟子,這一次,老和尚沒搖頭,反而皺起了眉頭。

「心中不淨,禪意不存。」

圓悟和尚轉著手中斑駁佛珠,他用蒼老虛弱的聲音,輕聲說:

「徒兒,你已落紅塵心障,心中如菩薩倒坐,不見佛法,儘是憂傷,轉折非常,這是,遭遇何事?」

芥子僧沉默片刻。

他在圓悟和尚身後跪下,回答說:

「徒兒讓師父失望了。只是,六根已不得再淨,心中貪戀紅塵,無法放手。」

「哦?」

老和尚抿了抿嘴,蒼老臉上又露出一抹笑容,他說:

「貧僧為何要失望?阿彌陀佛,徒兒心中已無遺憾,以往虛浮妄念,也盡落靈台,雖無禪意,但卻因禍得福,已拿起沉重紅塵。

若再能放下,便可剃度,入我佛門,受我佛法。

此乃大大好事,待金陵事了,便隨為師回去涅槃寺,面壁苦修,三年之後,為師便為你剃度。」

芥子僧還沒說話,沈秋便上前一步,對老和尚一躬到底,輕聲說:

「圓悟大師,請恕在下失禮,但芥子大師,不可剃度!」

他抬起頭,看著老和尚清澈的目光,他說:

「芥子大師,紅塵未了,若真入了佛門,不是善事,而是慘事。」

「這又是為何?」

老和尚眨了眨眼睛,他似是很好奇,便問沈秋說:

「貧僧說我徒兒已窺心境圓滿,斷去妄念,可入佛門,與他在俗世尋得血裔,心下滿足,這兩者,有衝突嗎?」

「啊這...」

沈秋被問的無話可說。

那老和尚攤開雙手,又問到:

「你這小兒,是誰告訴你,如我佛門,就得斷情絕義?

又是誰告訴你,修我佛法,就得紅塵離憂?

把自己修成沒心沒肺的石頭,這豈是我佛家慈悲之意?」

圓悟禪師站起身來,腰杆微微弓著,他宣了聲佛號,對身後兩人說:

「若心中有佛,酒肉穿腸,也正是修行;若心中無佛,誦經萬遍,亦不得解脫。世人謗我佛乃是石雕泥塑,不得稱心。

卻不知,不是佛陀不靈,只是他人心中不信。

若真信了,這萬丈紅塵,也是西方極樂了。」

老和尚舒了口氣,他轉過身,雙手合十,對沈秋說:

「倒是你這少年人,心中有戴枷惡虎咆哮,欲要掙脫束縛,以求傷人。比我這徒兒,你更得和老和尚我一起念上幾年經才好。」

沈秋一臉尷尬。

圓悟禪師沒有明著斥責他。

但剛才那一番話,卻向他解釋了人家涅槃寺的佛理。

具體是什麼,沈秋沒聽出來,但可以肯定,和他記憶中那種閉門清修,斷絕萬物的修行並不相同,圓悟禪師也並不在乎,芥子僧到底在紅塵中遭遇了什麼。

他更看重芥子僧心中遺憾被添補,已窺心境圓滿這一層,甚至不在乎芥子僧紅塵未了。

這教義,倒是自由的很。

不過老和尚之後對他說的話,卻有些不怎麼客氣,大概是看出了沈秋心中妄念橫生,不得自由的情況。

「師父莫要開玩笑了。」

芥子僧自地面站起,拍了拍僧袍塵土,對圓悟和尚說:

「沈秋是有主張的人,心中有自己底線,決意行走紅塵,師父勸不動他的。」

「貧僧也沒想著勸。」

老和尚呵呵笑了一聲,他看了一眼沈秋,說:

「只是你這河洛大俠,練武已練到這個境界,心中卻尚無武道定下,當真奇特,若不是天生心性超絕,便是有大智慧之人。

與我佛門有緣,就如當年那張施主一樣。」

圓悟禪師這一笑,便讓帳篷中的氣氛寬鬆起來,讓沈秋心頭也一松,但隨即聽到「當年張施主」,卻又狐疑起來。

這總愛打機鋒的圓悟禪師,說的莫不是張莫邪?

待他還要繼續問一問,卻又聽到營帳之外傳來嘈雜聲音,沈秋定耳聽去,便聽到一人大喊到:

「北寇進攻江心島了!快!拿起武器,列陣!」

聽到這話,沈秋臉色一變,回頭對芥子僧和老和尚拱了拱手,便翻身飛掠出去,朝著江湖營寨那邊疾馳。

江心島...

河洛幫剛才駐紮上去,北朝就進攻了。

這也太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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