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張楚論戰.天下大勢(2/2)
「任豪所依仗的,無非就是鄭州來援的軍隊。」
張楚擺了擺手,不以為然的說:
「曲邪已經去處理了。洛陽城,永遠也別想等到援軍。
高興教主又神功大成,只要他牽制住任豪,這染了萬毒門疫毒的洛陽城,看似雄壯,在我等面前,也無非也就是個紙老虎罷了。
可惜萬毒老人忙於製藥,未能親自趕來,否則就更是十拿九穩。」
七絕門主眼中有光芒閃耀,那是野心勃勃的光。
他說:
「洛陽城裡,有聖火教的兩名聖女。若能得來,便能讓聖火教,也加入我等的聯合。
取了洛陽城,打開通往中原腹地的道路,我等和通巫教的聯繫便越發緊密。
如此一來,除了苗疆和青陽,魔教五宗,將真正重聚,就如我父親在時那般!
如今又有北朝強盛國力可供使用,真想要定了天下,也非難事。」
張楚長出了一口氣,他看著左手,手指上已經沒有了那枚象徵張家家主的祖母綠戒指,這讓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他說:
「天下大定,人民安居樂業,武林江湖不再有正邪之分,這可是父親當年的願望。我定要為父親實現這個願望!
就從眼前這洛陽城開始。」
「呵呵,那就別怪老夫給你潑冷水,門主。」
楊北寒倒不是這麼樂觀。
這位見識過風風雨雨的長老站起身來,他看著張楚背影,說:
「萬毒的疫毒,有藥王在解。
高興也不一定能牽制住任豪。
洛陽城裡確實有聖火教聖女,但也有一眾正派高手護持,就算有通巫教的高手協助,在混亂戰陣中,想要抓到,也是千難萬難。
更別提,那城裡,還有曲邪恨得牙痒痒的人。
若真攻入洛陽,想要曲邪按計劃行事,很難很難。
門主苦心孤詣,想要讓五宗重聚,但如今這聯合還很鬆散,各家也不一定會賣死力,自老門主神隱後,這七宗聯合早已名存實亡。
門主想要重新成事,便不能把事情想得這麼簡單!」
「是,我知道。」
張楚並未因為楊北寒唱反調,就變得惱怒。
相反,他表現的非常謙遜。
他扭頭對楊北寒點了點頭,說:
「我知北寒叔的意思,小覷天下英雄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已經付出過代價了。」
他看了看左手的兩根手指,說:
「北寒叔不必擔心,我對於最壞的情況,已經有所準備,也自有我的一份謀算,這次進攻洛陽,乃是我在五宗中多方斡旋,這才促成的大行動。
每個參與其中的人,自然都希望它能順順利利。」
張楚摩挲著有胡茬的下巴,他說:
「但這戰陣之事,誰又能說是十拿九穩?若是真不幸失敗了...」
「怎能失敗?」
張楚的話,被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穿著一身黑衣的通巫教主高興,龍行虎步的走入這營帳中。
在他身後,跟著通巫教的數位高手。
一個個氣息內斂,散發著陰森之氣,都是真正好手。
高興走入營帳中,那些高手就停在營帳之外,護衛在那裡,寸步不離。
「張楚賢侄,你之前在燕京,可是向本座許諾,這洛陽之事,十拿九穩。」
北朝國師扶著腰間骨刀刀柄,他身上雖無寒氣縈繞,但那雙眼睛卻呈灰白色,乍一看下,像極了一塊凝結的冰川。
他說:
「本座看在數位宗主都已加入,又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這才不顧朝中重臣反對,盡起中原大軍,助你成事。
這事到臨頭,你卻告訴本座,還有『不幸失敗』這一說?莫不是,在戲耍本座不成?」
高興的朔雪玄功大成,已無一絲寒氣外溢,僅從外表看,就像是個普普通通的遼東漢子。
但這拉下臉時,卻又自有一分威嚴冷冽。
面對他的質問,張楚毫不緊張,早有腹稿,他說:
「教主,你乃一國國師,便自然知道,這天下大勢,又豈在一城一池的得失上?
此番我等突襲洛陽,引得南朝在中原的守備防線被撕開,只要那鄭州大將率軍趕來支援,我對你北國的承諾就已經完成了。
我等齊聚洛陽,但洛陽也不過是個餌罷了。」
張楚看著營帳中懸掛的中原地圖,他說:
「北國從鄭州,開封一線南下,繞過洛陽,大半個中原便盡收囊中,占了中原,便可和齊魯軍團南北呼應。
到時不管是攻伐淮南,還是直入瀟湘,不管是攻占齊魯,還是殺向江南!
這天下大勢的主動權,不都已經落入國師手中了嗎?
在國師定下這洛陽方略時,北國大事,就已定矣。」
「呵,你說的輕鬆。」
高興並非不知兵法,只知練武的莽漢,常年做北朝國師,還輔佐過一代雄主耶律崇,自然不是好蠱惑的。
他冷笑著說:
「若是按你的分析,那關中天策軍,莫非就要坐看我朝大軍入中原?不拔了那個釘子,就算我國朝真入主中原,本座依然寢食難安!」
這話說得張楚眼中儘是無奈。
這個老狐狸。
當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但他也早有腹稿,面對高興冰冷的注視,張楚背著手,輕聲說:
「待北國攻略中原之日,我七絕門在西域囤積多年的『魔兵』,也會從西域甘肅一帶殺出,直逼關中!
他天策軍再怎麼厲害,也不能兩線開戰吧?
國師,你看,這就是我所說的天下大勢...」
「好!賢侄當真好謀算!」
高興得了張楚保證,這才露出豪爽笑容,他使勁拍了拍張楚肩膀,大聲說:
「那本座,就陪你在這洛陽,與那些正派人士,好生玩上一玩!賢侄,你可真有定國安邦之才,沒有辜負你父親的天下威名!」
張楚不以為意的笑了笑。
那酷似張莫邪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他語氣謙遜的說:
「我也不敢貪天之功。
我父當年早已布下了席捲天下的一盤棋,我也只是,將那盤棋重新盤活罷了。什么正邪之爭,什么正派魔教!
真是惹人發笑!
待這天下由國師和我等攜手平定之後,便要把那些目光短淺的江湖人統統掃除乾淨,還天下一個郎朗太平!」
張楚伸出手,就如扣住某種並不存在的東西。
他雙色瞳孔中,閃出一抹冷光,他說:
「我父親當年想做,卻因母親之故,沒能去做到事情,就由我張楚,來替他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