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殘城淒涼--為刺客Gilu兄弟加更【1/25】(2/2)
他還看到了大鬍子楊復。
那人帶著刀,精赤著上身,正在幫墨家人清理火後的廢墟,他是齊魯之地的好漢,也帶動了很多齊魯俠客一起幫忙。
這人,不錯,真的不錯。
敢打敢殺,又有一腔熱血,值得一交。
但以往繁華的洛陽,在沈秋一路走來,今日卻是大變樣子,那些廢墟,屍體,街面上未曾清洗乾淨的血漬,堆在隱蔽角落中的各色屍體。
還有天空中搖晃的黑煙,那街道上刺鼻的木頭燃燒後的躁動味道,哭泣聲,嗩吶的響聲,不斷隨風飛來的白色紙錢。
街上那些如行屍走肉一樣的行人,就好像是被災厄打斷了脊樑,茫然中帶著三分悲壯。
這些東西混在一起,勾勒出了一抹亂世光景。
一夜戰亂,孤城淒涼。
這是誰的錯呢?
沈秋心中這個念頭越發強烈,以往看到悽慘之事,心中只是悲苦,但如今,親身經歷過洛陽夜火後,心中那股無奈與痛恨卻再也壓制不住。
他是來自另一個時代的。
那個時代雖也有爭端,也有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腦殘,但那個時代,相比眼前而言,真的如天堂一般。
他又想起了仇不平。
意破人間不平事,此生苦戰又何妨?
也許...
自己,在這個時代,除了行走江湖,快意恩仇,想要登臨江湖頂點之外,還能在這個混亂的時代里,再多做些事情?
但,怎麼去做呢?
又該從何處入手呢?
這種思慮,一直持續到他進入任豪休息的院子,在看到任豪身前那人時,才了斷開來。
沈秋入了房子,房中只有三人。
任豪坐在椅子上,如以往一樣不怒自威,但盟主的小腿不正常的提起,還有腰間散發出的藥味,都證明任豪也並非完好無損。
沈秋已知道,盟主昨夜追擊高興,本已將那北朝國師誅殺當場,卻突然遭遇了陌生高手襲擊,導致高興在重傷之下,被救走了。
這事,任豪沒有多說,眼下不是時候。
而另一人,則是好久沒見的花青。
自齊魯分別後,沈秋知道,花青在泉州參與了解救劉卓然的事情,這次英雄會,他也來了洛陽湊熱鬧。
但兩人並沒有見過面。
見到沈秋進來,抓著扇子的花青,對他點了點頭,一張臉上,儘是親近的笑容。
而最後一個人,就讓沈秋相當詫異了。
「這是,曲邪?」
沈秋看著那躺在床鋪上,身上到處是被化龍指打出的螺旋血肉凹痕,全身盡被廢掉,但臉上滿是皺紋,垂垂老矣的傢伙。
他看向花青和任豪,眼中儘是一抹深沉猜測。
「你們,是要問他蓬萊之事?」
「你果然知道!」
花青合起扇子,對沈秋說:
「你這貨,心裡什麼都知道,就是不說。
我那一日,與小鐵談論,那小子也是吞吞吐吐,不願多說,想來,是你給他下了封口令?」
「這你怪不了我。」
沈秋吊著胳膊,一臉淡定的說:
「蓬萊之事,事關隱秘,隨口亂說,便是給自己惹禍了。我又不是仙家弟子,沒有崑崙仙池護著,知道這事,便只能藏在心裡。」
他又看了看微閉著眼睛的任豪,說到:
「任叔,既然話頭挑開了,我也就直說了。你那得自蓬萊的內功,不能再練了,我得過小鐵師父的警告。
那功夫,練了後患無窮。」
「小鐵的師父,是不是就是蓬萊中人?」
花青又問到。
沈秋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花青也沒再多問,一雙總是眯起的眼睛裡,又儘是思索之色。
任豪擺了擺手,示意沈秋不必擔憂。
他輕聲說:
「沈秋侄兒莫要多想,我早年間,便得了故人提醒,只是修行已久,想要裝修,也是千難萬難。
但我已從純陽子道長那裡得了際遇,也做了些準備。
你不必擔心。
今日之所以找你來,是這曲邪指名道姓,要你送他上路。」
沈秋聽到這個古怪要求,心下倒是沒有太多震驚,還有種早在意料之中的感覺。
他想了想,對任豪和花青說:
「能不能讓我,和曲邪單獨談一談?」
「可。」
任豪當即起身,走出門去,花青看了沈秋一眼,也跟著走了出去。
待兩人出去之後,沈秋走到閉著眼睛的曲邪身邊,他問到:
「魔君,這又是為何?」
「以本座之命,助你修行。」
曲邪根本不睜眼,啞著聲音說:
「教主吩咐的,你這黃口小兒不必多問,動手就是!」
「張莫邪還有別的話帶給我嗎?」
沈秋用右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魚腸刺,他看著這把怪異兵刃,又問了一句,曲邪感到死亡將至,倒也毫不畏懼。
他睜開眼睛,看著沈秋,說:
「有!」
「教主讓我告訴你,用心習武,早日突破,莫要多想,下次見面,便告訴你所有實情。
另外,本座還要告訴你,這洛陽城,你們守住也沒用!
張楚小兒心思陰鴆,又有我五行門配合行事,此時那鄭州開封一線,怕是已經落入北朝大軍手中。」
曲邪冷笑了一聲,說:
「中原之地,即將亂起,這南朝國運,也快到頭了,你等,好生思量吧。」
「動手吧,送本座下黃泉去。」
「唉。」
沈秋將魚腸刺抵在曲邪脖頸,他俯下身,輕聲說:
「魔君啊,你還真是想得好。」
「但由沈某動手,你就哪裡都別想去了,沈某不放人,那黃泉地府,你也是去不得的。
算了,也不與你多說。
魔君,你這一生,作惡無數,但也確實精彩,不算白活一番。
沈某,這就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