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天降魔兵(1/2)
燕京城外,香山山麓之下,一處小村莊外。
此時正是傍晚時分,一輪彎月懸於天際,照的滿地銀霜,在這盛夏時節,這處山地倒是頗為清涼,又有山風吹拂過來,很是快意。
在這早已廢棄的村莊中,幾十號身穿黑衣的漢子,正分散開,在周圍巡視。
他們人人提刀帶劍,面含煞氣,行走沉穩,都是江湖好手。
這是河洛幫的精銳拳師,都是李義堅的心腹之人。
但從此地向東南方向望去,依稀能看到遠方視線盡頭,有點點火光,猶若星火遍地。
那裡是南軍大營,登高遠目,能看到那處火光,證明那處不下數萬人聚集。
一名村姑打扮的姑娘,正站在山石上,向下方山道緊張的眺望,她雖穿的樸素布裙,還包著頭髮,但身形嬌小中,又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貴氣。
頭巾之下,如瀑布般的長髮卷在腦後,隨著她腦袋搖擺,長發也在搖擺。
她在等人。
已快到約定之時,卻不見山道有人過來。
這讓耶律婉心中焦急萬分,莫非,事情出了差錯?
她心中焦慮,十根手指捲起來,又放鬆開。
這一次聽聞南朝往燕京進軍,剛過了幾天安生日子的她,又擔心起弟弟,尤其是在聽聞南國大軍已逼近燕京的消息,更是讓耶律婉坐不住。
她本欲孤身回來看看。
但如今。
她已不是一個人了。
「唰」
一道黑影從另一側的山石上跳下來,輕飄飄的,正落在耶律婉身邊。
山鬼今日穿著萬年不變的黑色長衫,只是比起以往那稍顯破舊的樣式,這黑衫明顯是新做的。
儘管針頭差點,手藝差點,但最少是一件新衣服。
代表了妻子的心意。
除此之外,他還帶了個斗笠,遮住臉上鬼面,身後背著的承影劍,也換了個更精緻,更古樸些的劍鞘。
人,還是原來那個人。
氣息,也還是原本那冷漠的,生人勿進的氣息。
就是多了些許變化。
有了牽掛。
便不得自由自在些。
「莫慌。」
山鬼的聲音,從鬼面下傳出,帶著一抹生澀的溫和,說:
「七八里外,山腳下,有人聚集,人數挺多,還有丐幫的符記,應是你弟弟如約來了。」
「真的嗎?」
耶律婉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驚喜。
又有些羞愧。
她知道,這一次因為她的事情,勞動一向不怎麼和外人接觸的山鬼,破天荒的主動聯繫了一次山外人。
這夫妻兩人,專程去了一趟洛陽,見了張屠狗和李義堅。
這才定下了燕京丐幫和河洛幫援助之事。
否則以丐幫目前的情況,忙著辨別自己人,一直在沙裡淘金,已是焦頭爛額的張屠狗,肯定不會參與到這等南北對抗的燙手事情里來。
山鬼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妻子,見耶律婉面色有異,歪頭想了想,大概猜到她在想什麼。
他便開口說:
「你不必多想,我弟說,夫妻乃是一體,要為對方著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只是讓夫君欠了人情。」
耶律婉嘆了口氣,她伸手挽住山鬼左臂,輕聲說:
「李幫主倒也罷了,他是夫君的信賴之人。
妾身雖不是江湖人,但也聽叔叔他們說過,這江湖行走,人情債,最是難還。咱們去李府暫住時,也聽李幫主說丐幫近來之事。
那丐幫魚龍混雜,張屠狗大龍頭正欲分辨敵我,弄得自己焦頭爛額,夫君這等手段的高手在此時求助上門,他自然樂意賣個面子,落得人情。
可是,我既擔心弟弟安危,卻又擔心夫君被捲入其中。」
耶律婉看了一眼山鬼,她說:
「你的傷,還沒好呢。」
「已不礙事了。」
山鬼說:
「只是有些虛弱罷了,尋常賊子,我也不放在眼裡。但有一條,他們雖是你親人,你救他們也是應該,他們卻不可住在青鸞山莊中!
也不可靠近雲海崖。
這個,你要與他們說清楚!
那山莊,不光是你我夫妻兩人的,我們只是暫管罷了。」
「我曉得的。」
耶律婉很溫順的,如乖巧的小媳婦一樣點了點頭,她說:
「夫君怨恨北國奪走所有親人,這乃是家恨,夫君願意出手相助,已是看在我兩情分上,妾身也不敢再求更多。
俗話說得好,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我今日救我弟弟出燕京,讓他與我一樣,得了自由身,以後他想做什麼,我都不會幹涉。
更不會讓他,去打擾夫君清修。」
山鬼點了點頭,又想起沈秋叮囑,他嘆了口氣,說:
「你我倒也不必如此客套。讓他住在洛陽一樣的,那裡繁華些,又有李義堅等人照拂,他安全無虞。」
「嗯。」
耶律婉使勁點了點頭,又將頭靠在山鬼肩膀處。
她身形嬌小些,站直身體,正好到山鬼肩頭,沈秋在來信里說這叫「最萌身高差」,山鬼卻不知這是何意。
而對於耶律婉來說,在遇到這樣的事情時,身邊有個山鬼這樣可以依靠的人,真的是讓人非常安心。
兩人說話間,山腳下那隊人,也乘著幾輛樸素馬車,來到了這處廢棄山村邊。
為首的那人,穿著乞丐百衲衣,少了條胳膊,臉上套著面巾,也不多話,只是朝著山鬼擺了擺手,便帶著自己的人,一溜煙下山去了。
他們是燕京本地丐幫。
因為北國對乞丐「零容忍」的政策,這裡的丐幫,是正兒八經的「丐幫」,都是一群身體殘疾,北國軍隊都看不上,這才報團取暖的真正叫花子。
蓬萊探子再怎麼無孔不入,也絕對看不上這樣的真正底層勢力。
所以,機緣巧合下,燕京丐幫,反而成了遍布天下的丐幫分舵里,最乾淨的一個。
也是讓張屠狗最放心的一個。
「長公主殿下!」
馬車停穩後,一個穿著青衣,帶著小帽的少年人跳下車來,在看到馬車前的耶律婉時,他一陣激動,用怪異的公鴨嗓喚了一句。
快步走上前來,雙膝跪地,拜在耶律婉腳下。
「阿德,快起來說話。」
耶律婉認出了這人是誰,見阿德都過來了,耶律婉心下安定些,她看著陸陸續續從馬車中走出的少年少女,將這小太監扶起來,問到:
「我弟弟出來沒?」
「小人,小人辜負了長公主的期望。」
阿德雙眼含淚,他很是愧疚的說:
「國主不願拋棄國朝獨逃,已下了決心,要和燕京共存亡。
他讓小人將耶律家的旁支子嗣,還有有功之臣,貴族之家的後裔都帶離燕京,託付給長公主殿下。」
「這」
耶律婉心頭一陣苦楚。
潔男那個執拗的蠢貨,竟真如她所擔憂那樣,為了這個不歸耶律家的國朝,甘願搭上自己的小命。
他也不想想,他名義上當了國主這麼多年,這個國朝,可為他做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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