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孤村獨飲(2/2)
怪風加身,讓兩人身形緩慢下來。
就好似一把把鉤鎖,透過血肉,勾在心魂之上。
扯動心神間,讓他們眼前光影忽閃。
下一瞬,兩人白眼一翻。
就倒在了地上。
連呼吸都沒了,就好似死了一般。
猶若浸入溫水,又像是齊刷刷的墜入海中。
待幾息之後,這些人睜開眼睛。
卻發現,自己已來到了另一處情景之中。
晴空萬里,高山萬仞。
有瀑布自雲層天際散落下來。
銀光垂於山間,一派世外景象。
通天瀑布之下,有浮島陳列。
一座一座,懸於瀑布之間,就好似登天之階。
雲霧之中,瀑布之上。
隱現出四個大字。
通天武境。
「這是何處?」
那帶弓者一臉惶恐。
他回頭看去,在自己身邊,還有同樣茫然的數十人。
有光影浮動,還有源源不斷的人被送入此處。
人人都似還活著,也沒什麼軀體破損。
但他們明明之前還在那漁村中尋寶來著。
這
莫不是誤入仙家洞天?
「爾等聽著!」
雲端之上,有低沉聲音響起。
引得眾人抬頭看去,便看到有身穿道袍的老者,立於雲端之上。
長須飛舞間,朝著下方朗聲說:
「時光流轉,滄海桑田。
千年之後,武境重開。
爾等乃為有緣者。」
雲端之上的老者,捻著鬍鬚說:
「入我通天武境,便要以武論道。
能過通天瀑布,殺入龍門者,便得我忘川宗傳承。
若是武藝不成,敗於行者之手。
便不得機緣。」
話音落下,人群中一陣驚呼。
今日這事,離奇的很。
但眼前所見,做不得假。
一眾人便知,今日是真的得了機緣。
有衝動者,衝出人群,踏足浮島。
其他人則待在原地旁觀。
見那人使武藝,輕鬆打敗一名「忘川行者」。
又得金光涌動,遍布周身。
那挑戰者沐浴在金光中,臉色變化。
下一瞬。
他捂著腦袋,語氣興奮的大喊到:
「我學會了!太祖長拳一十九式。
盡在心神之中,真乃仙家秘地!」
他一邊喊著,一邊跳上第二座浮島。
幾息之後,又有金光閃耀。
那人便又發出一陣狂笑,顯然又是得了新的功法武藝。
有人在前,又親眼看到那人在第三台上,使出了學會的功夫武藝。
剩下人等,便也不再猶豫。
爭先恐後的衝上前去。
雲端老者呵呵一笑,手指一揮。
便有諸多浮島於銀光顯現。
一眾人就像是從河川中躍出的鯉魚。
在那浮島上攀爬起來,一個個都想要借著這天大機緣。
躍過龍門,成就事業。
他們確實是走了好運。
近百人一起攀登。
金光於閃耀,照亮了那通天瀑布,煞是漂亮。
無塵子於雲端眺望,沖的最快的幾人,已快要突破十重浮島。
那些人臉上儘是狂喜。
每破掉一個忘川行者,便會有一份武藝充盈腦海。
運氣好的,甚至能得絕技殘章。
就好像眼前這些浮島行者們,都是擺在眼前的金蛋。
只等著他們前去拿取。
只是一過十重,難度徒然增加。
武藝本就強橫的人,能將其打敗,再得更妙的武藝心法。
而那些武藝疏鬆的傢伙,卡在十重,不得寸進。
不多時,便有好幾個人,被行者幻影打死。
於浮島最下方重生。
他們滿臉遺憾。
這麼好的機緣,就在眼前。
卻恨自己武藝不行,不得再取更多。
就像是入了寶山,卻要空手而回。
看著那些還在破敵的同道們,他們眼中儘是掩飾不住的嫉妒。
「呵呵,通天武境,自有機緣。」
雲端老道的聲音,在這些失敗者耳中悠然響起,他輕聲說:
「眾武者,還想要更多嗎?」
「想!」
一人高聲回應道。
「好,你們還有第二次機會。」
老道聲音越發輕柔,他說:
「只需要付出一些,便能得到更多。
渴望揚名立萬的武者啊。
你要支付這微不足道的代價嗎?」
「你要什麼?」
那人問到。
老道呵呵一笑,那人感覺到身體一疼。
就好似有些東西被剝離一絲。
但他並未感覺到有不妥。
畢竟只是刺痛,就如針刺一樣。
下一瞬。
屬於他的浮島,再次浮現。
「去吧!」
「寶藏就在眼前,只看你能取出多少。」
在這誘惑的聲音中,那武者哈哈一笑,再次上前。
他腦海里充滿了剛挖掘到的武道精要,那是屬於他的寶藏。
但他並不知道自己為了得到更多的寶藏,付出了什麼。
沒關係。
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孤村之中,破敗的祠堂之外。
沈秋坐在方桌前,桌上擺滿了各色酒菜。
還有幾壺好酒。
他手握著白玉一樣的酒杯,自斟自飲,樂的逍遙。
在這安靜的,無人打擾的小院落之外。
有幾個腳步蹣跚的人。
正在將那些倒在村落周圍,失去呼吸的江湖人們,搬到村子裡。
他們是最早過來的一批武者。
一個個面色慘白,虛弱無力。
腳步蹣跚踉蹌,就似受了重傷。
但身上卻無一絲一毫的傷痕。
他們很沉默。
來自不同的地區,來自不同的傳承。
但現在,卻一起勞作。
聽沈秋吩咐,沒有絲毫反抗。
每個人眼中,都儘是愁苦。
待幾息之後,一人做完了工作。
他就像是最卑微的僕從,低著頭,走入小院中。
越是靠近沈秋,他的身體抖動的就越厲害。
「噗通」
他跪倒在地,甚至不敢抬頭。
去看眼前這臉色溫和的左道妖人。
他咬著牙,低聲說:
「我已做完你所要求之事。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哦?」
沈秋抿了口酒,他低下頭,看著眼前這人。
又伸出手,在他冰冷的臉頰上撫摸著。
如撫摸著痛苦得小狗一樣。
語氣溫和的,如對老朋友說話一樣。
說:
「可是你已連續輸了三次。
心魂都被抽取小半,若是這次再輸了。
別說贏回你押下的『賭注』。
就連你自己,都會被賠進去。
我是不會阻攔你的。
但我要對你說,已經夠了,回家去吧。
沒了武藝,還有性命。
何必呢?
這世間,不賭為贏。
你。
確定還要再入武境嗎?」
「我確定!」
那人仰起頭,眼中儘是一抹絕望的瘋狂。
他咬著牙說:
「我已熟悉了那人的招式,這一次,我不會輸了!
我會贏回來!
我會把我輸的,都贏回來!」
「好膽氣!」
沈秋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伸出手,點在那人冰冷的額頭上。
他輕聲說:
「那就如你所願。」
「燃燒殆盡吧,貪婪者。
把你活著的樣子,烙印在沈某心中。
對了,此行欲做孤注一擲。
要不要,提前做個準備?
若有遺言的話。
就讓它也在我心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