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天下之說(2/2)
南國北朝,已經建立二十多年,一直無法收盡人心,就是因為百姓無不懷念大楚盛事,國泰民安。
她生長在蘇州,從小沒少聽隔壁劉叔,給她講大楚朝的故事。
那蘇州每年兩次的遊園會,還都是從大楚王室流出去的規矩呢。
「不會吧?」
青青抓著辮子,目瞪口呆的說:
「不會吧!」
「是真的。」
沈秋看青青這個反應,心下便安定了一絲,他就怕青青接受不了這個真相,但現在看來,小師妹的承受能力挺強的。
他對青青說:
「你不但是大楚王女,還是很多人想要尋得的效忠對象。天策大將軍李守國與我見過一面,將大楚最後一支禁軍,三千搖光衛給了我。
明日一早,怕是李報國就要來見你,向你宣誓效忠了。
而只要青青你點點頭,兩年之後,六萬天策軍就會自關中起兵,以你為尊,助你逐鹿天下,定鼎江山。
到那時,我家青青,便是一國之主,大楚女皇,君臨天下。」
「不會吧?」
青青如聽天書一樣,暈暈乎乎的聽師兄說完。
她的小腦瓜里一時間成了一團漿糊,這些事,樁樁件件聽的明白,也好理解,但自己就是感覺有些接受不了。
自己明明就是個蘇州孤兒,從小無父無母的,被師父撿到,又有運氣,能得瑤琴姐姐庇護,平安長大。
這怎麼一轉眼,自己就成了什麼天下共主。
按師兄的說話,這南北朝爭來爭去的天下,其實是自家產業?
就和瑤琴姐姐與落月琴台的關係一樣?
這個事實太有衝擊性了。
青青就像是被雷擊一樣,愣在當場,目光一直在沈秋和瑤琴之間來回晃動,眼中也有一抹狐疑。
自己聽師兄說,在域外之地,有個什麼愚人節之類的。莫不是師兄和姐姐聯合起來,編了個玩笑,來逗自己的?
「蘇家乃是大楚世代皇商,與范家在三百年間,多有姻親。」
瑤琴握住青青有些發抖的手,她說:
「所以,你從小把我叫姐姐,其實沒叫錯。
真論起來,我確實是你遠房表姐。至於路叔,你也別怪他,路叔乃是天策軍的都尉,隱姓埋名,都是為了護住你。」
當即,瑤琴將路不羈的事情,通通告訴給了青青。
小師妹一邊聽,一邊點頭。
她並不怪師父隱瞞。
她也大了,曉得事情危急,自己的身世若是暴露,南北朝雙方,肯定都不會放過自己。
趙家人做了虧心事,要殺自己。
而北朝那邊,若是能得自己排面,那就是得了大楚正統,名正言順的攻伐天下。
「這陶朱山一脈,與你先祖范蠡和西施的傳說故事有關。」
沈秋把玩著手中徽記,他對青青說:
「你范家,應該就是范蠡和西施的後裔,至於這仙家之事,按我猜測,應該是西施那一脈的,當年大楚定鼎天下,不是有仙家相助嗎?
應該指的就是陶朱山的人。
青青,現在真相大白,師兄便要問你,你準備怎麼做?」
沈秋也握住青青的另一隻手,有些發涼,他對青青說:
「若是你想受天策軍的效忠,師兄就算拼了命,也會助你成事。
這天下大亂將至,我還有些事沒告訴李義堅,但就算師兄最後真破了蓬萊,但天下不得一統,還是一盤散沙的話,依然會有可怕劫數。」
「但若是青青你,不願參與到這些麻纏事裡,師兄就替你回絕了天策軍好意,把你送往陶朱山避難,勸他李家人自立為王,征伐天下。」
沈秋說:
「無論如何,在師兄破去蓬萊之前,天下必須一統!」
「啊!」
青青搖晃著腦袋,對師兄和姐姐說:
「我不知道啊,這事情,太突然了,我現在頭很疼,師兄,你讓我緩緩,好好捋一捋。」
這話說得,讓沈秋和瑤琴輕笑一聲,便放開了青青雙手,任由她抱著腦袋,盤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
十幾息後,青青突然抬起頭,問了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
「師兄,姐姐,那我爹娘呢?他們還在嗎?」
「唉。」
沈秋嘆了口氣,將張嵐帶來的畫軸放在桌上,攤開來,露出了那張宮裝仕女圖,他對青青說:
「你父親,因蓬萊惡人襲擾,已死在臨安亂局中。
師父趕去相救,卻只能救下你母親,但在生下你後,阿箬夫人便因悲傷過度,又受了傷,便撒手人寰了。」
「這是我娘親?」
青青趴在桌子上,看著眼前那副丹青畫。
她抿著嘴,伸出手指,撫摸著畫中那和她有數分相似的圖景,看似要有眼淚滴落,卻被青青伸手一抹,她仰起頭來,看著師兄。
她說:
「師兄,你別騙我了!我爹還活著!」
「嗯?」
沈秋眨了眨眼睛,還不等說話,青青便大叫到:
「那賊和尚!他以為我感覺不出嗎?
他對我那麼好,我想要什麼東西,他都會給我,這是在補償我嗎?我不需要一個師父!我不需要一個芥子叔!
我需要一個爹爹啊!」
青青尖叫著,眼淚湧出眼眶,又被用手背擦掉。
見她雙眼通紅,瑤琴便上前,將青青抱在懷中,輕輕拍打肩膀,讓她心裡好受一些。
「師兄,你帶我去臨安!」
青青對沈秋喊到:
「我要去見他,我要問問他,明明相處了一年多,他為什麼不認我!他憑什麼不認我?他虧欠了我十多年,覺得教個功夫就能抵消了嗎?
我要去問問他!」
「好!」
沈秋點了點頭,霍然起身,他是見不得心愛的妹妹哭的如此悽慘。
他上前來,對青青說:
「待我等做完太行之事,便去臨安問問范旁墨,他為什麼不認你。」
「但不能去啊。」
青青卻又帶著哭腔說:
「他臨走時,讓我不到地榜前列,便不能去臨安,他也知道,我進了那座城,便要危險加身,他是愛護我的。
南朝只要還在,趙家人只要還在,我就去不得臨安。」
「讓他們不在,不就好了嗎?」
沈秋笑了笑,對青青說:
「趙家人和蓬萊惡鬼與虎謀皮,他們敗亡就在眼前,師妹莫哭,這事,師兄也要去參一手的。」
「嗯。」
青青點了點頭,她擦乾淨眼淚,問到:
「師兄,你說天下必須一統,為什麼呀?」
「唉,你看到張嵐那隻小白貓了嗎?」
沈秋摸著青青腦袋,他說:
「知道為什麼兇狠的鳳頭鷹和五色毒蟾,都那麼怕它嗎?」
「那是妖怪啊,我的小青青。」
沈秋說:
「靈氣復甦之後,牛鬼蛇神,妖魔鬼怪都會一起現世,若天下不得一統,亂世之中,咱們這些人類團結不了,又怎麼對付得了那些妖物?
蓬萊人可以不在乎,他們可以說這是仙家氣象,唯有跪拜仙靈,才能不被妖邪所傷。
但我們,能不在乎嗎?」
「青青,師兄一介武夫,殺得了人,斬得了鬼,但真要救這天下,還得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