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苦旅(2/2)
為首一人後掠數丈,對旁邊兩人大喊一聲,便要轉身逃離,但三人剛剛飛掠出戰圈,小鐵手中劍式一變,雙手握住劍柄,向前急刺。
恐怖力道,在戰氣推動下,化作凝於劍上的翻滾潮水,在怒濤聲中,被小鐵一股腦的推了出去。
滄海劍訣,長風萬里式。
氣勁橫出,不似劍氣,但比劍氣更剛猛霸道三分,就如海潮漫捲,擊碎堤壩,天高海闊,任其馳騁。
「不會掉隊!」
「更不會輸!」
「哐」
怒濤劍氣轟在三人腳下,就如炸彈爆開,將一條長街橫向轟碎,磚石四濺,氣勁爆開,推著三個高手狼狽砸在地面。
一個倒霉的,已經斷了條小腿。
他們趴在地上,驚恐回望,聖火燃起,烈焰引動。
那在長街邊燃燒的倒塌閣樓之上,有火焰竄起,被引動著朝著黑甲人的方向燃燒,而那提著劍的黑甲人,全身上下有血紅色的戰氣纏繞。
在那殷紅的般若鬼面下,已有兩隻眼睛燒起,就好像黑夜中的鬼火。
那戰氣,混著鮮血在燒。
天下至銳的戰氣,衝破經絡,帶起血光,但下一瞬,那傷勢又會被聖火修復,復爾再次撕裂,再次修復。
就如鍛錘抬起,不斷落下。
在火星跳動中,要把這天賜之軀捶打成,只有黃泉才有的殺生利器。
「哐」
小鐵腳下的石板碎裂。
每向前一步,石板便碎裂一分,他沉重的腳步,就像是巨獸橫行夜空,每前一步,便會有比重劍更恐怖的壓力壓在身上。
還能動的兩個俠客心中惶恐,跳起來就要逃走,但一直旁觀的山鬼動了。
如鬼影一般,現於身前。
「唰」
承影出鞘,在火光中帶起一縷寒芒,抵在兩個人身後。
鬼面之下,有冷聲傳來:
「還沒打完,不許走!」
「回去!」
這數丈之地,一閃而過,兩個俠客,還有那趴在地上的江湖人臉上儘是絕望,這又是一個惹不起的高手。
他們試圖反擊。
但劍刃還沒抬起,就被一分為二。
精鐵長劍根本沒感覺到碰撞,便在劍弧忽閃中斷裂開來。
「回去!」
山鬼又說了一句。
三個人回頭看去,那手持巨劍的黑甲人已距離他們不到一丈,與其和眼前這個劍法通神的傢伙比斗。
與那個黑甲人再打一場,勝算更大。
「啊!」
三人吶喊著,回身攻向仇搬山,後面如之前一樣,抬起重劍。
十幾息後,三個被打斷手腳,廢去武藝的江湖人,如死狗一樣扔在燃燒的長街廢墟上,艾大差吃完了燒雞,心滿意足的舔著手指。
他坐在自己那架被機關人拉動的馬車上,對眼前山鬼丟出一個木盒,說:
「這次就到這裡吧,老子要回青陽山了,回去告訴沈秋撲街,他要的東西,老子給他了,但老子不是白給的。
拿了這麼多東西,若是還做不出一番大事,下次再要,老子就不給了!」
他又看了看背著劍匣,穿著黑甲,如蠻獸一樣的小鐵,他說:
「你這小娃,倒也不錯,只是穿了這身天罡甲,以後怕是騎不得馬了,倒也麻煩,如此這般吧,老子抽空給你做個機關獸,以此代步。
但這機關獸也不是白拿的。」
艾大差眯起大小眼,他抓著亂糟糟的鬍鬚,對小鐵說:
「你老爹給了你些東西,老子知道,你去尋那些東西的時候,帶上老子一起。別的東西,老子不要,老子只要一樣。
那是,對你等毫無意義的東西。若你應下這事,你老爹的屍身,老子也還給你。」
面對這交易,小鐵想也不想的說:
「大哥說行,就行。」
「你這撲街,還真是信任他沈秋。」
艾大差撇了撇嘴,他對兩人招了招手,說:
「走吧,老子捎你們一路。」
「咔、咔、咔」
拉著這輛黑色大馬車的機關人阿貝德,在艾大差的命令下開始奔跑,機關人跑起來動作僵硬,但速度飛快,也不知疲憊。
金陵火光中,艾大差的破鑼嗓子哈哈大笑,就如夜梟一般,在這城中傳出老遠。
他們來時,便將城門碎開,這會大搖大擺的走,也是無人敢攔。
天蒙蒙亮時,在夜中,在那任豪殞身的石頭上盤坐著,打坐一晚的沈秋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悠長氣息。
在他身上,衣服上,沾滿了江邊水霧。
他站起身來,真氣遊走一周,便將衣服蒸乾,又在張嵐那隻小貓喵喵中,回頭看去。
山鬼抱著劍,提著箱子,在他身後,穿著黑甲,帶著鬼面的小鐵,步伐沉重,背著巨闕,就如鐵甲機關人一般。
張嵐也站起身來。
他看的清楚,小鐵那鐵甲身上,到處都是血漬,從軀體上淌出的血漬。
「這...」
他回頭看著沈秋,厲聲說:
「這就是你說的涅槃重生?你和他都瘋了不成!」
沈秋沒有回答。
他只是負著手,等著兩個兄弟走到身前。
他看著小鐵。
小鐵也看著他。
在兩人打啞謎的時候,張嵐背著包袱,抱著貓,將黑扇放入袖中,他對身邊的山鬼吐槽說:
「那些正派中人,肯定會來找我們尋仇的。咱們狠狠打了他們一耳光,江湖人最重面子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一路上,肯定安靜不了。」
「那又如何?」
山鬼抱著劍,他說:
「敢來,殺了就是。」
「山鬼兄,別這麼暴躁嘛。」
張嵐搖了搖頭,他說:
「咱們可是要去做大事的,又不是落了魔教,總殺人,不好,廢掉武藝,打斷手腳,丟在路邊就行了。
總殺人,不太好的。」
「再說了,我等也不能拒絕別人來尋仇。」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說:
「這是行走江湖的禮貌。」
這話讓山鬼愣了一下,但隨即點了點頭。
他覺得。
張嵐這一次說的,很有道理。
「疼嗎?」
沈秋看著小鐵,伸手幫他擦掉肩膀上的血漬,沈秋眼中,有一抹心疼,小鐵看到了那眼光,他瓮聲瓮氣的,老老實實的說:
「疼,動一動都疼。」
「怕嗎?」
沈秋又問到:
「你估計要穿上它很久,才能取下來。」
「不怕。」
小鐵啞著聲音說:
「我已經不怕疼了,那一夜,那是我最後一次害怕了。」
「好。」
沈秋長出了一口氣,他回頭看著山鬼和張嵐,又看了一眼那江邊,似乎還殘留著陰寒的石頭,在帶著水霧的滾滾江水聲中,他說:
「走吧,咱們回洛陽去。」
「藏好我們的弱點,然後,做我們該做的事情。」
「這條路很難走,很漫長,咱們該啟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