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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國師張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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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大驚失色,他看到威侯的臉色從未如此扭曲,如此暴躁,他正要阻攔,就看到威侯轉過頭來,如野獸般死盯著他。

這老人呼吸沉重,他咬著牙說:

「那隻軍隊人數不足,就算擋住百戰軍,也擋不住我全軍壓上。那是燕京的援軍,只要破了他們。

城中希望破滅,雄城不日可下!

事情還能挽回!

只要破了他們!」

「侯爺,不可衝動!此時該暫避鋒芒」

副將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暴躁的威侯一馬鞭打在身上,老頭髮須飛舞,全身都在顫抖,在夜色下,他以一種孤注一擲的語氣,大聲吼道:

「燕京!老夫只要燕京!拿下它,一切都還有救!你不懂,你根本不懂!派兵!立刻!」

副將不敢再勸。

但他正欲下達命令,就見一縷白光,在前方夜中一閃而逝。

「轟」

一聲巨響傳來。

恐怖的寒氣,於百戰軍軍陣中心,爆發開來,只是一瞬,便將大半個小鎮大小的地方,盡數冰封起來,白色的寒氣森森,纏繞在夜色戰場之上。

待寒冷霧氣散去。

數百人,被寒氣冰封於山坡之上。

整個百戰軍前鋒陣型,就此,被這恐怖一擊,一分為二。

燕京城上下,所有人都被這一擊弄得愣在當場。

在如今這個世道里,能以己身弄出這種陣仗的人,只有一個。

但他已經死了!

那人明明已經死了!

城下的趙廉,和城上的耶律潔男,心中同時浮現出一股帶著恐懼的寒意,莫非,那已死之人,又因極度的不甘,從墳墓里爬出來了?

「無命,收尾吧。」

眼看著那冰封萬里的通巫奇術,在黑夜中爆發開來,張楚擺了擺手,對身邊的卻邪刀主說了句。

下一瞬,一抹紅芒也隨著寒氣瀟灑,掠入戰場之中。

近百丈的血海幻象,隨著魔刀揮起,籠罩於周身,百戰軍兇狠霸氣的攻勢,也在這一招之下,被硬生生打斷開來。

血海籠罩,縱使是心中只留狂戰之意的百戰士卒,也被血海衝擊心神。

但距離極遠的七絕魔兵,卻不受影響。

壓制,反擊。

在趙廉眼皮底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百戰軍前鋒,就已被黑潮一般的魔兵穿鑿,整個陣型都破損開來。

老頭看著這一幕。

他的手指都在顫抖,因為憤怒,因為不甘,因為錯失良機。

沒機會了

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能握住勝利。

就差那麼,一點點。

「賊子!」

趙廉眼前的夜色,眼前的光景,都在這一瞬,似是變得不再真實,就好像天旋地轉一般,有某種東西,在體內躁動,已有些無法壓制。

一股熱流,順著喉管,直衝口中。

那是腥甜的氣息。

自己,敗了。

自己以前也敗過,但總能東山再起。

這一次,卻不一樣。

再無機會了。

「不能倒。」

老頭搖搖晃晃的,試圖抓緊馬韁,試圖穩住軀體,但以往還能握緊刀刃的手指,這一刻卻異常虛弱。

軟綿綿的,沒有力道。

「老夫,還不能倒」

他低聲說著話。

在不真實的眩暈中,老頭仰起頭來,看著天空,黑夜已經降臨,一輪寒月掛在天穹,似是譏諷,又似是憐憫。

人算,終不如天算。

「撤退。」

副將聽到無限孤寂的命令,那聲音就好似來自黃泉天外,他抬起頭來,就看到一抹血光,自威侯口中噴出,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頭一臉。

而那個已經以己身為靠山,撐住了南國二十多年國運的老頭子。

那個被所有南國軍人,都視為某種象徵的老頭子。

那個倔強的,平了是非寨,打贏了采石磯之戰,豪爽的單刀赴會,似是永遠不會被擊垮的老頭子。

就那麼搖晃著,從戰馬上摔落下來。

他還活著。

可惜。

心,已經死了。

就像是一座傷痕累累的高山,在這燕京寒夜中,轟然倒塌——

南軍退了。

一夜之間,丟下數千具屍體,在百戰軍的糾纏掩護下,退出三十里外。

城牆上的北軍士卒,就如吃瓜群眾一樣,看著眼前這奇幻的一幕,燕京之圍解了,卻不是被北國人自己的軍隊解的。

所有人,包括已留下遺書,做好了決死準備的完顏穆,還有從頭到尾都張大嘴巴的程瘋子。

所有人都一臉愕然,恍若夢中。

除了耶律潔男。

這個結果,早在他預料之中,只是,事情似乎,出了些小小差錯。

「本座救駕來遲,還望國主贖罪。」

記憶中總是高傲無比,已被宣布死訊大半年,屍骨無存的國師高興,帶著滿身寒氣,卻又一臉溫和的,跪倒在小國主身前。

不是裝模作樣,而是真的五體投地一樣的跪拜。

小國主的目光,在這人身上停留了幾息,他敏銳的感覺到,高興雖還是那個高興,但似乎又不是了。

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他身上扎了根。

而在他身後,一身黑衣的張楚,還維持著耶律潔男記憶中,那溫和的笑容,看到國主抬起頭來,看著他,張楚的笑容越發溫潤。

他對耶律潔男伸出手來,說:

「國主勿要擔憂,只要有我七絕門在,北國將穩若泰山。只是,張某有一事不明。」

張楚抿了抿嘴,他問到:

「國主,可有攻伐天下之志?」

耶律潔男看了看張楚伸到眼前那隻手,他似是如釋重負一樣,伸了個懶腰,舒展了一下身體,伸手握住張楚得手。

露出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該有的純粹笑容。

他眨了眨眼睛,說:

「這事太麻煩了,孤做不來,若有可信能人想試一試,孤絕對鼎力相助。」

「正好,我國朝現在缺個國師,高興教主重傷未愈,需要好生休養,不知張門主,可願屈尊相就?

這幾個月,國事操勞,著實是把孤累壞了。

正盼著,有如張門主這樣的天下英雄,絕世才俊,為孤分憂解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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