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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打落塵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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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客棧之中,一道人影自三樓墜下。

撞得精緻欄杆粉碎開來。

又在木屑橫飛中,墜在下方院子天井之中。

鬧得這麼大動靜,四周卻沒有人出來查看,早在兩人動手之時,便有五行門叛徒門,將這客棧快速清空開。

劉卓然落在地上,踉踉蹌蹌,只是依著平日提縱術,才堪堪站穩身體。

只是這地榜第一,現在的臉頰已是慘白。

白的如紙一般。

他體內空空,一身縹緲的蓬萊真氣,十不存一,經絡中痛癢難忍,身體反應,也正在變的麻木。

就好似體內生了太多蟲子,正沿著經絡穴位,不斷的吞噬真氣。

還堵塞經絡,讓真氣無法再生。

被暗算了。

但這毒,竟連蓬萊靈物,都無法檢測出來。

「唰」

身穿小二衣服的沈蘭,在三樓破損欄杆處輕輕一踩,如捕食鷂鷹,飛掠向下方,身形於空中顫抖之間,便有十數道真假幻影,追襲而來。

這妖女也不用擅長的魚腸刺,就用雙手十指。

銳利真氣在指尖流轉,旋轉之間還有呼嘯之聲,那本來精緻如玉一般的纖細手指,在運功之時,竟漆黑如墨。

惡風襲來,劍君手握凌虛古劍,靠著精妙劍術,堪堪擋開眼前黑指。

但沒了真氣,讓他原本快若閃電的挪移,躲閃慢了太多,又無蓬萊仙家內功運氣,那些可以自動傷人的真氣,也無法調用。

這一來二去,此消彼長,幾息之間,臉色慘白的劍君,便又被沈蘭打中一掌。

他後退數步,胸口無有血跡。

但隔著輕紗單衣,也能看到,被打中的地方已有古怪淤青,血肉旋轉詭異,傷口灰白,似是血肉都被毀去。

並非疼痛難忍。

但卻如跗骨之毒,讓各處傷勢麻木更甚。

「別看了!」

眼前諸多幻影聚於一處,沈蘭雙手捏起蘭花指。

手指漆黑如墨,又有猛毒氣息自掌風傳出,帶著一股奇特的霸烈之氣,讓人畏懼三分。

「這化龍指,是妾身專為劍君練的。」

沈蘭低著頭,雙手垂於兩側,低聲說:

「舍了我一身琴藝,才換來這等凶戾指法,不會殺人害命,卻毀你經絡穴位,再加上你體內,正在生效的紅塵蠱。

劉大俠,你這地榜第一,世外之人,自今日之後,便要成廢人了!」

眼見沈蘭如此大方,說出武藝蠱蟲,劉卓然便心知,這妖女今日是吃定了他。

但他心中亦有疑惑。

拄著凌虛劍,劍刃向前,提起三分,他說:

「何必如此?

那蠱蟲連我蓬萊秘法,都檢測不出,應也是世間難尋奇物。

劉某中了蠱蟲,你已是勝券在握。

你心中必是恨我極致,一刀殺了我就是,見你手腕發青,已是毒素擴散之兆。又何必要修這等邪門武藝?

甚至不惜毀了自己?」

「你以為我不想殺嗎?」

妖女仰起頭,眼中儘是冷意,她咬著牙說:

「在你刺死秀禾那一日,我心中便立下誓言,必要殺你這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但有長輩命令,讓我不得不從...

若不能殺你,便要你也從那雲端墜入這時間最低賤處!

我聽聞你們這等人,最重道心。

今日便破你道心,讓你這一生,都要為我秀禾贖罪!

讓你這世外之人,也嘗一嘗紅塵苦楚!

你這修仙之人,使你墜入泥坑打幾個滾,怕是比殺了你,都要難受吧?」

紅塵蠱在劍君體內飛快增殖,只是柱香不到,他體內大半經絡都被這吞吃真氣的蠱蟲塞得滿滿當當。

但這蠱蟲卻是不傷性命,讓劉卓然虛弱時,依然有反擊之力。

他捏著劍訣,手握凌虛劍,見沈蘭再次捨身襲來,便有凌虛劍術施展開。

不用真氣,就用劍招。

一招一式都帶縹緲出塵之意,劍刃流轉,便如天際白雲蒼狗。

雲捲雲舒,劍式做防禦,將每一擊襲來的化龍指都封堵住。

但眼前沈蘭每一擊,都會讓他後退一步。

沈蘭體內五行真氣化作火行,爆裂無比,動作迅捷,方寸之間,隱有引爆之聲,再有捨身決六分,使體內真氣鼓盪咆哮。

這一刻的沈大家,不像是個名滿江湖的刺客,卻如狂戰的戰陣之士一般。

她將持劍防禦的劍君逼到牆角,也不去破開那凌虛劍式,就以邪氣非常的化龍指對攻,欲要毀他根骨。

待劍君背靠牆壁,打算殊死一搏時,沈蘭卻又突然收招。

在一聲冷笑間,她後掠數丈,如蝴蝶一般,停在院中井口,連指法都收斂住,就如看熱鬧一樣。

不好!

妖女,是故意的!

「劍君劍術精妙,小女子自認不敵,便請另一位朋友,來與劍君切磋一番。」

劍君體內再無真氣流轉,便讓他感知不如之前敏銳,但已入地榜,軀體也在常年溫養下異於常人,耳目聰靈。

他能聽到牆後有動靜。

咔咔作響,就如某種精密機關正在蓄力啟動。

「哐」

聽到沈蘭所說,劉卓然便使出蓬萊提縱,要躍出險地,但與沈蘭纏鬥已久,無有真氣加持,讓他也有些疲憊,動作便慢了幾絲。

身後牆壁爆炸開,就如被攻城錘砸中。

在磚石四濺中,穿著黑色長裙,帶著斗笠的矮個子女人衝上前來,一把扣住劍君腰腹,將他整個人都抱入懷中。

「噌」

劍君反應極快,手中凌虛劍化作一縷光霞,刺入身後來人,直刺穿腰腹,只聽到零件破碎亂飛,還有彈簧發條破裂開來。

但卻無丁點鮮血,更無法阻止那人捨命撲來。

秀禾!

這機關人在苗疆,被白蠱師換了百年篡命蠱。

雖不能復活,但更聰明,更有神智的篡命蠱,讓秀禾這機關人也能做出更多複雜的指令。

就如現在。

她動作僵硬的將劍君從背後抱住,也不殺傷,就如鎖扣扣死在劍君背後,自肩部,手腕,胸口,都有機簧聲響。

灰色煙塵自秀禾體內噴涌而出,將她與劍君兩個人包裹其中,就好像一顆煙霧彈籠罩當場,卻只困於兩人三尺之內,不向外擴散。

灰色煙塵來得快,去的更快。

只有短短一瞬,便被風吹散開,又化入風中,再無絲毫痕跡。

秀禾也放開了懷中劍君。

「啪」

凌虛劍砸落在地,劍刃依舊醇和銳利,映出霞光。

但其上還映出了,劉卓然那扭曲,痛苦的臉。

劍君欲要拿劍。

但剛走出一步,便癱軟下來。

灰煙,是毒。

奇毒入體,口鼻之中便有一股濃烈芳香,但卻使他全身力氣盡去,在這毒的刺激下,體內紅塵蠱活動更加劇烈。

麻木之感,也自體內再升騰七分。

就好似冰天雪地中,全身都被凍僵一般,敏銳的五感正在喪失,常年修仙家真氣養護的軀體,也在褪去神異。

似從棟樑,又被退回了朽木之境。

「萬毒老頭親手配的毒,桐棠夫人親自養的蠱,還有這五仙觀傳承仙術,三者棄下,毀你根基。」

沈蘭將頭頂帽子摘下,搖晃腦袋,讓長發四溢。

她走到呼吸艱難,灰頭土臉的劍君身前,她蹲下身,伸手將劉卓然的下巴抬起,看著那雙正在褪去神光的眼睛。

她似是胸中鬱氣盡去,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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