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俺們是霸主啊!(2/2)
「莒國對齊國有恩,齊人不敢忘。寡君時時交代,不可使莒國受魯國欺辱。」晏弱就是當著季孫行父這麼說的。
季孫行父有些沒搞清楚今天是個什麼陣仗。
他來這邊有些日子了。
此前,晉人明顯極力避免他們兩撥人碰面。
今天卻是刻意安排在一起飲宴。
晏弱講的那個叫落地有聲,深怕別人不知道「勿忘在莒」的舊事一般。
讓季孫行父比較鬱悶的是,齊國對莒國有野心,只是這個野心是以保護者自居,不像魯國的野心那麼昭然若揭。
鑑於作為正使的呂武對路過的態度很冷淡。
副使魏相倒是顯得彬彬有禮,只是每次談到莒國的事情總會轉移話題。
打醬油的智朔對魯國總有一種隱隱的不爽。
季孫行父覺得自己真的是太難了,不止一次心裡罵留守的貴族不干人事。
「我有不同風聞。有莒國貴族拜訪我(魯國),言及齊國對莒國多有欺凌之處,國弱而不敢拒之,尋我(魯國)以求庇護。」季孫行父反擊了一句。
晏弱露出了啼笑皆非的表情,問道:「請執政明言,此何人也?」
季孫行父卻是冷哼了一聲。
知不知道什麼叫風聞和聽說。
無中生友,懂不懂?
看穿就算了。
當場拆穿,以後還要不要低頭不見抬頭見啦!
季孫行父現在最憂慮的是晉國那邊的態度。
他之前還堅定的認為晉國不想失去魯國。
現在當然也是這樣的想法。
只是,代表晉國而來的是呂武和魏相,兩人的年紀都不大。
國中留守貴族對呂武和魏相太過於輕慢。
很難說兩個年輕人不會因為自己的心裡不愉快,不顧國內老成持重的人,一些事先的交代。
季孫行父越琢磨越覺得很有可能,一方面更加痛恨叔孫豹,另一方面開始思考怎麼進行彌補。
「執政若不指名,恐難以令人信服啊。」晏弱表現出了足夠的攻擊性。
季孫行父撇了一眼晏弱,擺出一副「你級別不夠,懶得搭理」的態度。
他留意呂武的臉色,納悶地發現呂武竟然是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樣。
「齊人屢次贈予陰武厚禮。莫因如此,陰武不顧魯晉之情?」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他還打聽到不少消息。
比如,呂武這支使團入衛國與曹國,一路走一路收禮。
這當然不能用來證明呂武貪婪。
不提呂武是晉國的上大夫,僅是以擔任使團正使的身份,外出進行邦交收禮收到手軟,哪個晉國的正使不是這樣的待遇?
簡單的說就是,來的哪怕不是呂武,換作其餘人,一樣會是一路走一路收禮。
有區別的是,呂武剛剛在爵位上得到晉升,並且還是活生生的天下第一,沿途貴族送的禮物,份量上比較厚而已。
而那,是常規操作。
送禮是表示祝賀。
能產生些交情,又有誰不想呢?
季孫行父能夠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肯定是呂武覺得自己在魯國受到蔑視,並且也真的是受到了蔑視,必然產生意見。
事實擺在那裡。
換位思考之下,季孫行父覺得呂武沒發作已經是涵養極好了。
要讓呂武受到侮辱之後,再站在魯國這一邊?
真的想太多了啊!
季孫行父也是一名貴族,很清楚貴族都是要臉的。
受到侮辱再給好處?
再軟弱的貴族都不會去干!
何況呂武是晉國的貴族。
而晉國貴族歷來霸道。
事實上,晉國的貴族也有霸道的資本。
誰讓晉國強大,是不是?
季孫行父暗自想道:「此次難了!」
補救什麼的?
季孫行父還是要臉的。
真的想做出一些什麼補救行為?
誰拉的翔,就誰去自己收拾。
等於說,季孫行父明知道應該進行補救,就是拉不下那個臉,該由叔孫豹來幹這事。
宴會後,他派人回去曲阜,將這邊的事情講清楚,並且將話說得很透。
而私下,他請人安排,想要與魏相來個親密的面對面,還想再爭取一把。
「此事非我可定,寡君已明言,陰武可獨斷。」魏相還是彬彬有禮的模樣,話卻是沒有半點轉圜的地方。
季孫行父當然不能承認魯國這一次錯了,只說是處於非常多的原因,才導致出現了疏忽。
他說:「豈可因私廢公?」
魏相給了季孫行父一張沒任何表情的臉龐。
季孫行父徹底明白,必須要讓呂武感到滿意,要不然非但得不到莒國,魯國可能也會遭難。
年輕人嘛,火氣一旦上來,不管不顧地發泄怒火,很正常的吧?
在另一邊,呂武則是在接見晏弱與田湣。
齊國的這邊很會來事,風花雪月什麼的都能聊一聊,沒有提到莒國歸屬的事情。
相對於晏弱的矜持。
田湣要油滑得多,或真或假地表現出對呂武的崇拜。
是那種羨慕呂武能用那麼短的時間崛起,又是作為天下第一,兩方面結合起來的欽慕和佩服。
在臨走前,晏弱才表示魯國並沒有享受莒國「貢獻」的資格與實力,卻也沒有懇請呂武將莒國的歸屬權交給齊國。
呂武說道:「我不喜魯國。」
晏弱和田湣不可能不打聽,肯定知道呂武進入魯國之後的待遇。
呂武又說:「出使前,下軍將已有交代,莒國需歸於魯國。」
這一下,搞得晏弱和田湣對視了一眼,眼眸裡面出現了擔憂。
田湣小心翼翼地問道:「可有轉圜餘地?」
呂武微微皺眉,給了晏弱和田湣很大的希望,只是沒有回答,一副也就言盡於此的態度。
齊國要進行什麼樣的努力,或者說付出多大的代價,破壞莒國歸屬魯國成為既定事實,需要他們自己去協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