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元戎落誰家(2/2)
言外之意就是,比起魏氏,趙氏才是呂武應該鼎力相助的那一家。
沒有半點牽強的地方。
就是有些理所當然了。
姻親是一種很虛的玩意,認可的時候能很親密,不當回事也行。
對於貴族來說,利益的相結合才是最為可取的。
只因為利益結合,翻起臉來誰都不用感到不好意思。
呂武的正妻是贏?,滕則有來自韓氏、魏氏和邯鄲趙的女人。
能寫進族譜中的女人,只有妻子,滕是沒資格的。
另外一點,滕生的孩子,母親只有贏?。
後面那一點對滕最為致命,等於他們除了呂武之外,連自己的子嗣都無法依靠。
韓厥還是沒有正面回答呂武的提問。
這樣一來,呂武就不能再問了。
再問,就是特別不客氣,會影響陰氏與韓氏之間的感情。
呂武問了其它的問題,道:「韓伯為趙武謀取卿位,決心多大?」
韓厥鏗鏘有力地說道:「勢在必得!」
還是那個說法。
晉國目前正處在風雲際會的階段,錯過這個機會,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那麼,對卿位勢在必得的家族就是三個,陰氏、魏氏和趙氏。
呂武的功勞足夠,實力也不弱,底牌是先抱住了國君的大腿。
魏氏那邊幾代人累積功勞和人脈,實力方面早就達標了。
趙武除了出身之外,沒有功勞,家族實力偏弱。
關鍵是韓厥已經打算硬頂著讓趙武上位!
一旦韓厥成為元戎,有極大的可能性成功讓趙武獲得一個卿位。
說有可能,只因為韓氏在實力上弱於范氏,智氏、中行氏和荀氏的聯合。
實際上,陰氏在這一場動亂中獲利甚多,僅從紙面數據來看,韓氏都有些不如陰氏了。
最為直觀的就是,呂武現在單靠自己就能拉出至少四個『師』,卯足勁絕對超過一個軍團的兵力。
而那些士兵絕不是什麼新兵,因為他們原本屬於郤氏或欒氏。
呂武來一趟老韓家,帶著滿滿需要思考的事情回去。
他實際上應該回封地,只是再次出任「閽衛」一職,國君也沒有正式登基,屬於絕對走不開。
這麼搞,他就需要待在「新田」遙控安置接收了的郤氏和欒氏那些人。
幸好老呂家的家臣早就被鍛鍊出來。
安置方面正在有序進行,哪怕出現問題也只是小麻煩。
「我都沒找到機會替郤溱說話……」呂武邁步在走廊,要過去繼續給國君安全感。
郤氏別出的呂氏,則是能夠在後面進行操作。
能夠那麼平穩地接收郤氏的那些人,是建立在郤至的遺命上面。
不得不說的是,郤氏的人對能夠併入陰氏也感到幸運。
畢竟,郤氏遭到圍攻,註定是要被瓜分的。
呂武有郤至的遺命,理所當然會讓郤氏的那些人更安心一些。
在這一場動盪中,呂武仔細地挑挑揀揀,接收了來自郤氏的五千名「徒」,亦兵亦農的「羨」兩萬七千餘,其餘男女數量超過八萬。
其餘物資方面,呂武只看重糧食,財貨之類比較慷慨地對麾下的公族和中小貴族,進行高比例的分配。
呂武其實能獲得更多的「徒」。
只是他很有逼數,知道不是接收的數量越多越好。
這個「徒」就是「士」的階層,也就是武士。
而「士」是有自己恆產的階級。
接納「士」不但要分配土地,連帶住所、奴隸和一應生活物資,都是需要進行安排的。
如果呂武貪婪一些,像智氏和范氏那麼干,起碼能獲得二十萬以上的人口。
關鍵是呂武怕一次性增加那麼多人口會消化不良,再來是需要運營人設。
他再一次見到國君,看到的是國君正趴在案幾書寫著什麼。
回家時,他也接到匯報,知道智罃和士匄過來了。
目前,智罃和士匄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視國君正在書寫。
「韓伯喚你?」智罃說話聲音不大。
國君像是剛知道呂武過來,抬頭招呼了一聲,道:「寡人查閱深覺有異。為何武上納如此之多?」
啥意思?
就是,呂武作為一路大軍的指揮官,上繳的戰利品數量有點多了。
智罃臉色僵硬了那麼一秒,換上比較假的笑容。
士匄則是用埋怨的目光看著呂武,絕對是在鬱悶呂武也太老實了。
這裡,呂武就不得不進行解釋。
他們這一路並沒有遭到郤氏的頑強抵抗。
雙方的傷亡都很輕微,破壞也小,得到的戰利品自然就多。
國君輕聲說道:「原來如此。」
至於為什麼欒氏抵抗堅決,郤氏又為什麼不抵抗,他不會那麼無趣地去過問。
他就是提醒一下智罃和士匄,做人不要太貪婪。
智罃很識趣地說道:「尚有繳獲正在途中,不日便會抵達。」
國君聽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滿臉笑容地點了點頭。
士匄暗自感概道:「我果然還是太嫩了呀!」
他一樣表示範氏這邊也有戰利品正在來『新田』的路上。
說完,他卻是後悔了。
不是後悔什麼。
智罃想獲得元戎的位置,國君沒有對卿位正式任命之前,肯定是需要迎合國君。
士匄很清楚自己這一屆沒可能當上元戎,不是那麼需要討好國君的。
「我就多少意思意思,免得過於前後不一。」他如此想道。
真實情況是,老范家都已經吃進肚子,不想再掏出來。
國君又問了一些問題,國內問的是什麼時候能夠恢復穩定,國外則是著重詢問楚國都在幹什麼。
大部分時間是智罃在回答。
智罃提到楚國時,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乾貨。
也就是,他曾經跟呂武提過的觀點,認為跟楚國正面死磕,贏了晉國也會元氣大傷,需要分幾個步驟來拖垮楚國。
國君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頭,又問一些比較關鍵的問題。
比如,怎麼個拖垮法。
智罃幾乎是有問必答。
現場成了智罃的講堂。
有學生國君一人。
呂武和士匄則是純粹的聽眾。
他倆哪怕是有些想說或補充的地方,看智罃那麼賣力也知道該緩一緩,要不就是結仇了。
說通透一些。
智罃還是沒放棄爭取元戎的位置,希望用自己的正治理念來獲得國君的認可,得到成為元戎的任命。
這一談,直接給談到深夜。
等待智罃和士匄雙雙離去。
吃宵夜時,國君問了呂武的一些看法。
呂武這才對智罃的一些想法進行補充,又提出了幾個比較新意的觀點。
國君像是純粹進行感概那般,呢喃道:「韓伯並無主張啊……」
看來,國君上一次見韓厥,是問韓厥有什麼主政的理念?
而韓厥沒拿出什麼乾貨。
呂武眨了眨眼睛,腦子有點活絡,想道:「我要不要提醒智罃再加把勁?」
他需要思考,誰當元戎對自己最有利,再來決定要不要進行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