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連續的組合拳(2/2)
智罃反應過來,說道:「臣多次派人邀請韓伯,寸步不得入。」
這是上眼藥吧?
士匄很是不爽地說:「國中大亂,韓伯深居封邑不理諸事;中行氏攻『苦成』三月有餘,困於城下。」
乾脆就說韓厥沒擔當;中行偃就是個廢物。
國君轉頭看向呂武,露出了問詢的表情。
呂武不想說話。
智罃咳嗽了幾聲。
士匄問道:「陰子?」
好吧。
這下不講點什麼,真不行了。
呂武面無表情地說道:「上軍將得攻城利器困於『苦成』城下,可見『苦成』城之堅;上軍佐歸韓地寸步未出,是為自保。」
俺沒藏著掖著啊!
只要是個「卿」,來找俺要攻城器械的打造方法,俺都給了。
智朔能攻下「溫」地,功勞起碼有俺的一半。
連帶士匄能打下「駒」地,裡面也有俺的功勞。
為什麼一樣有攻城器械,中行偃卻打不下「苦成」呢?
難道還能怪俺咯?
至於韓厥為什麼膽子那么小,俺不知道哇。
同樣的一句話,落到了國君、智罃和士匄的耳朵里,再經過腦子的加工,聽來是不一樣的。
國君的理解是,呂武同樣認為中行偃就是個廢物,再來就是呂武覺得韓厥不參與任何事務是有點沒擔當,更多是被逼的。
智罃則認為呂武是在為中行偃開脫,同時作證韓厥沒擔當。
士匄的想法是,呂武跟自己一樣覺得中行偃是廢物,韓厥是個非常沒有擔當的傢伙。
國君臉上笑容不變,說道:「智卿再邀韓伯,如何?」
智罃心裡千轉百回,嘴上應道:「諾。」
國君看向士匄,說道:「範文子品德無缺,范卿當自律啊。」
這不是什麼警告。
只是提到士燮是他很欣賞的人,希望士匄能夠多像老子一些。
自家的老爹被讚賞,士匄的表情變得很複雜。
士燮一直以來都是在當老好人,自「鄢陵之戰」後遭到了一些詬病。
主要是士燮反對打「鄢陵之戰」,偏偏「鄢陵之戰」是晉國取得了大勝,不免是要被說一些風涼話的。
「鄢陵之戰」結束後,晉國也果然如士燮所預料的那樣爆發尖銳的矛盾。
說士燮有長遠目光,卻無力去進行阻止和改變。
側面證明士燮的能力只是一般般。
現在,國君肯定了士燮的能力。
士匄不管感不感動,都要做出感動的模樣來回饋,對國君接下來的一些作為,怎麼也要配合一些,來作為投桃報李。
看到那一幕的智罃有種不妙的感覺,暗自想道:「十三歲罷了,城府卻是這麼深?將他接回來,到底是對是錯啊!」
在接下來,國君不往前了。
隊伍就停留在「同」這個地方。
智罃再次派出智朔前往韓地邀請韓厥。
士匄則是負責派人將沒有過來的貴族,一一進行邀請。
一直陪伴在國君身旁的呂武發現很多跡象。
這位國君的城府的確很深,無論做什麼都是有目的性,並且目的非常明確。
呂武想起了一些什麼。
這位年少的國君,歷史上好像有個「會盟達人」的稱號來著?
也就是,他在位期間,瘋狂地舉行會盟。
還沒正式登基吶!
國君就邀請晉國國內的所有貴族到場,打算來一場熱身嗎?
呂武儘量讓自己作為一個旁觀者,來觀察國君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觀察下來的結論是,國君一直在試圖掌握主動權,並且也成功地掌握了主動權。
有這樣的開局,國君接下來就該是建立屬於自己的權威了。
大概一個月之後,韓厥和中行偃先後抵達「同」,隨後根據遠近距離的關係,各地的貴族也都過來。
國君跟韓厥和中行偃分別有過私下的談話。
到底談了一些什麼,除了當事人之外,沒人知道。
某一天,國君宣布沒來的貴族就不等了,要馬上舉行盟誓儀式。
大傢伙被搞得再一次懵了。
事先沒有半點消息,大家還以為就是一次很平常的見面會,國君要在進入「新田」之前,好好地認認人什麼的。
沒想到是要搞得這麼大。
那可是盟誓!
也就是說,無論做出什麼保證,都是在上天的見證之下。
這種場合干點什麼,以後想反悔,可能會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國君下令呂武建造一個會盟台。
聽到這個消息的晉國貴族,一個個表情別說有多麼僵硬了。
嘛呢!
不把大家當自己人,是當成盟友對待嗎?
而盟友,另一層意思就不是真正的自己人呀!
決定好好當個工具人的呂武,沒有任何猶豫讓民伕幹活。
韓厥第一次開口讚賞呂武,認為呂武是一個識大體顧大局的人。
這樣一搞,智罃、中行偃和士匄不得不表態。
有了那些「卿」的表態,儘管還是覺得什麼都不對勁,眾貴族只能跟風。
跟自己臣工搞會盟儀式?
周天子強勢的時候經常這麼幹。
即將成為國君的姬周也這麼幹,不算是什麼逾越行為。
畢竟,周天子有自己的封臣,各個諸侯國的國君也有啊。
只是,不免會讓人覺得奇怪。
另外,作為國君跟國中貴族舉行會盟這種事情,姬周是第一個這麼幹的。
每一個人對國君為什麼要這麼做都有自己的猜測和理解。
積極向上一些的貴族認為國君魄力非凡,有作為人主的氣概。
不少貴族則是納悶姬周剛回國就連續搞大動作,不像是一個好伺候的國君。
不管怎麼說,一些「卿」沒人反對,其餘大夫也不好說點什麼,只能配合了。
展開正式的會盟時,國君將自己的即位之後要幹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這一下,眾貴族原先有什麼想法都不是那麼重要,迫切期待國君登基之後能夠履行自己的諾言。
全程見證的呂武,不得不承認一點。
這位國君真是超很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