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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陰武子,威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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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軍這邊聽得很專注,大多數人可算知道秦國大夫史顆到底都幹了一些什麼,都認為殺得對。

秦軍那邊只能模模糊糊聽見梁興的聲音,粗略上還是能聽懂,等待梁興停止了喊話,下一秒自己喧譁了起來。

那是沒聽清楚的人在問前面發生了什麼事。

聽了一些的人,猜測完整的內容是怎麼樣。

祈禱完畢的呂武與四輛戰車的主將說了幾句話,重新上車。

出戰的士兵也從單膝跪地的姿勢站起來,他們重整了一下隊形,跟在緩慢行進的戰車後面,朝著廝殺場地行進。

列國來觀戰的使者。

他們多少知道秦國是一個怎麼樣的國家。

魯國的使者說道:「秦與獸為伍,秦獸呼?」

衛國的使者搭腔,說道:「觀此番,秦人已拋卻禮儀。」

之前的事情不用提了,秦君這一次過來的種種表現,真沒講什麼禮節。

曹國的使者比較納悶地說:「晉君,殊可忍?」

魯國的使者皺眉說道:「晉為伯(霸主),與楚酣戰久時,無力西顧?」

其餘各國的使者則是純看戲。

倒是來自齊國的使者,快掩飾不了自己的幸災樂禍了。

誰怎麼看,無法影響到即將展開的廝殺。

呂武站在戰車上,看著一樣是在向前的秦軍,看到對手開始加速,示意御手御馭馬進行加速。

同時,他大聲提醒後面的徒步士兵進入交戰準備。

在「卒」這個編制單位方面,晉國與列國都是四輛戰車與一百名士兵。

雙方的四輛戰車都是先導。

呂武這邊的四輛戰車開始加速,對手卻是以兇猛的姿態展開了衝鋒。

秦軍的四輛戰車跑得太快,漸漸與後面的徒步士兵脫節。

「戰車散!」呂武再次高聲大喊:「陣為四矩!」

得到命令的徒步士兵,他們以二十五人為一個「矩」,瞬間就分成了四個隊列。

一個「矩」可以視作一個作戰單位的陣型。

他們擺出了「二三五五五五」的長形陣,前方的五名士兵,他們隨時要注意衝來的戰車,前兩名士兵就是瞄著車輪去,與後面的三名袍澤搭出一個傾斜的「人肉墊盾坡」出來;後面的其餘士兵,他們則是只有武器,並沒有攜帶盾牌。

只攜帶武器的士兵,靠前的五名,他們早就張弓搭箭,沉著地等待著;順位的十五名士兵手裡拿著投擲用的小斧,隨時能改持長戈。

包括呂武這一輛戰車在內,四輛戰車並不對著馳騁著來的秦軍戰車迎擊而上,相反是在向戰場的左右兩側狂奔。

晉軍這邊看得疑惑重重,他們從未見過類似的戰法,搞不懂戰場上的友軍想怎麼打。

秦軍那邊就更看不懂了,只感覺出戰的晉軍好像都知道自己需要履行什麼職責。

不過,晉軍是出了名的嚴守軍令,對執行軍令的執著追求到了骨子裡,以至於形成了一種偏執。

對此,列國早就見怪不怪。

馳騁中的秦軍四輛戰車,車上的貴族有些懵。

他們感到很奇怪呀!

按照慣例,不該是戰車對上戰車,先想辦法幹掉或是糾纏住對方的戰車,等戰車的較量分出勝負,勝利的戰車再去蹂躪步兵嗎?

結果,晉軍的四輛戰車直接丟下己方的徒步士兵,來了個左右兩分?!

可能是秦軍出戰的戰場指揮,大喊了一聲:「擊!」

四輛秦軍戰車就在轟隆的馬蹄聲中,直奔被丟棄的晉軍徒步士兵而去,可是他們自己也與己方的步兵脫節了。

而在這時,呂武在內的四輛晉軍戰車,他們已經開始在進行轉彎動作。

戰車上的秦軍貴族,他們已經露出了猙獰的表情,就是不免奇怪晉軍步兵為什麼突然停下來,總覺得很不對勁。

下一刻,幾支箭矢從晉軍那邊射出。

看到這一幕,秦軍的貴族反而釋然,要是晉軍什麼都不做才更奇怪。

「晉人慾結盾陣,掀翻我車。」侯隨提醒自己的御手,道:「驅馬踏之!」

要是戰車那麼容易被步兵結盾側翻,戰車也不會大行其道那麼久。

一輛奔跑中的戰車,速度最快能達到六十邁左右,兩匹或四匹戰馬的重量,再加上戰車本身,還有車上的戰車主將、御手和戎右,知道能造成多少衝擊力嗎?

想要掀翻一輛高速馳騁的戰車,首先就要有那個心理素質,能面對快速衝撞而來的戰車,大腦還能保持冷靜,身體反應也要能跟得上。

而恰恰,能做到大腦冷靜和身軀不發軟的人,真不會有多少。

侯隨就是秦軍這一「卒」的指揮,他在秦國也有勇猛的名聲,沒到戰場前就知道自己有什麼任務,還得到了其餘貴族的幫助,湊齊了一百套甲冑。

他已經盤算好了,晉軍的出戰貴族愚蠢地放棄本方步兵,他們就先衝撞殺死殺傷,衝散晉軍步兵也能達到目的,再集合全力幹掉剩下的四輛晉軍戰車。

有一點是他所沒有想到的。

當他所在的戰車衝到距離晉軍步兵約三十五步時,看到晉軍的弓箭手瞄著拉車的馬在射;衝到十五步內又看到那邊飛出好些個斧頭,目標大多也是戰馬,看到一匹戰馬斃命,想都沒想直接跳車。

弓箭和投擲斧的針對下,拉車的戰馬當然沒有倖存的可能。

身上中箭,馬還不至於立刻斃命。

關鍵是腦門要被斧刃劈中,絕對是一瞬間就死了。

拉車的馬只要斃命一匹,馬摔在原地,戰車就像是被拉了急剎車,車架直接歪斜著從死了和沒死的馬身上碾過,隨後在一陣重物磕碰聲中,散了架。

成功阻擊掉一輛戰車的老呂家士兵,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弄的是秦軍戰場指揮的車輛,一個個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講真話,剛才那一幕真的太可怕了!

一些士兵其實已經被嚇得尿褲子,只是強撐著完成戰術動作而已。

在另外一邊。

一輛秦軍戰車很幸運地沒被阻擊成功,它奔著已經慌亂的晉軍士兵滾滾而去。

屢射不中,投擲戰斧也沒成功的老呂家士兵,他們明顯已經慌了。

持盾的士兵總算記得自己應該幹什麼,一矮身沒來得及再做點舉動,戰馬一撞直接倒飛出去。

後面的士兵看到盾兵沒完成戰術舉動,大多數四散躲避高速衝撞來的戰車,少部分則是愣在了原地。

躲不一定能躲得掉,不躲則是必然要被戰車輾死輾傷。

再則,躲避危險是一種本能,人在覺得危險時,除非是被嚇得呆住,不然肯定是進行躲避的。

呂武沒有過多的精力去關注本方步兵的情況,他已經隨著戰車衝進了秦軍的步兵人群中。

那是一種馬蹄和車輪轟然聲中,伴隨著人的驚慌喊叫以及慘叫,極為殘酷的場面。

拉車的馬不斷撞飛或是踐踏活人,將他們變成了屍體。

呂武不斷地揮舞戈矛,每次總是能夠橫掃一片。

戎右凌也沒閒著,他需要持盾為呂武和御手青擋下射來的箭矢。

他們這一方的四輛戰車是從兩側沖入,夾擊的姿態使得本來奔跑亂了隊形的秦軍步兵難以招架。

戰車高速馳騁起來本來就顛簸,再加上不斷撞擊到人,變得更加不穩,速度也不受控制地降了下來。

等待戰車完全失去速度,他們就要陷入敵軍步兵的重重包圍之中。

呂武察覺到戰車的速度只剩下不到十邁,朝著青和凌大聲喊了一句,戰車也在同一時間完全停了下來。

拉車的馬等車一停,其中的一匹直接四蹄一軟,跌坐地面,肚皮與大地來了個重重的碰撞,發出了哀鳴聲,不斷喘粗氣凸唾沫星。

呂武率先下馬,一擊橫掃就能清空一個半圓。

挨中全金屬戈矛的秦軍,一個個發出沉悶聲響,吐著血倒飛,再重重砸在地上,沒有任何一個再爬起來。

觀戰的兩軍將士,他們的視野並不是太好,只能模糊地看到塵埃瀰漫的戰場上有人影在亂閃。

等待煙塵的厚度變薄,他們一個個表情變得有些目瞪口呆。

只見到有一處幾十具屍體堆疊成了一個圓圈,很多屍體看上去竟是支離破碎。

屍山突然倒塌,呂武左手持著戈矛和右手握著戰劍,像是個血人一般從屍山的缺口踏步而出。

他的身後跟著青和凌。

看到那一幕的人,不分敵我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會盟台上的姬壽曼瞪大了眼睛,嘴巴也是張得大開,猛地拍起了手掌,人也不斷蹦跳起來,不斷喊著一些什麼話。

會盟台下方,秦君的眼角不斷抽搐著。

晉軍本陣一台巢車之上,韓厥收回視線與智罃來了個面面相覷。

智罃下一秒摸了摸身上的甲冑,笑咧了嘴。

戰場之上。

呂武身上至少插著七八根箭矢,他卻是像個沒事的人那般,先是小跑,隨後變成了快跑,朝著看呆了的其餘秦軍衝鋒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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