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這就有點細思極恐了!(2/2)
亭內擺上了案幾,設下了酒宴。
卻不是要在這裡歡歡樂樂地吃喝一頓,只是送別時的必要排場。
呂武拿起酒盞,想起了一句「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就是沒頭沒尾,肯定不能講出去。
他要說點什麼,老呂家的家臣已經用著「吟」的腔調唱了起來……
「燕燕於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於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這是《詩經.邶風.燕燕》。
當然,邶國很早之前就亡了。
這年代的送別,感情好又關係深,唱得就是《詩經.邶風.燕燕》,用來表示自己的送別情境和惜別。
趙武領著自己的從屬,對著呂武等人行禮。
他飲盡了酒盞里的酒,一張小臉擺出了肅穆的表情,上了戰車率先離去。
小小人兒,要去到已經歷經過戰火的地方。
那裡發生了他們家族被滅的悲慘往事,還有著殘垣斷壁,以及很多死了親人的倖存者作為見證。
「武,趙人可願侍奉趙孟?」韓無忌雖然也要離開,卻不是跟趙武一起走。他在老呂家貓了一個冬天,人快變得圓滾滾,胖臉擺出了擔憂的神情,像是在問,更像是自言自語,呢喃道:「仲氏任只,其心塞淵……」
這一句的意思,指的是某個人很值得信任,心胸開闊又能容人。
韓無忌這是在祝福趙武,還能獲得趙人的愛戴。
一天送別兩撥人,儘管這兩撥人留在老呂家,使得呂武很多事情不好操作,呂武還是多少有些傷感。
老呂家的「陰」地在晉國的西面邊陲。
老趙家的「趙」地卻是在晉國的東面邊陲。
就此之後,他們就是相隔數千里之遠,中間隔著范氏、智氏、中行氏……等等幾家的封地。
他們除非某天能一起在新田擔任職位,不然很難再有長期相處的可能性了。
呂武帶著從屬由來路而歸。
他在要邁進自家門檻的時候,身軀像是中了定身術那樣僵住。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沒錯,他可算是將《送別》這首詩,又或者說他想起來的是歌的唱法,記起了整首。
「主?」宋彬之前沒有參與送客,腳步匆忙地過來。他看到呂武僵在門檻邊上,要不是看到周邊有護衛,也看到周邊跪倒著僕人,極可能以為呂武被刺殺,要大喊大叫。他詫異問道:「何也?」
呂武腦子裡都是《送別》這首歌的旋律,還是小女孩輕靈的歌聲。他轉頭看向了有點風塵僕僕的宋彬,反問道:「何事?」
宋彬是從山區里出來。
他之前帶著一支隊伍,趁著冰雪融化,正是野人大舉覓食的時間,繼續干進山搜捕野人的事業。
「山中有寨!」他臉色多少有點陰沉,繼續往下說:「踞於山,其內千人,持有兵。」
呂武知道這個「兵」不是指士兵,說的是大多數擁有青銅武器。
在之前,老呂家不斷對霍太山用兵,為的就是清出封地範圍內的隱患。
畢竟,誰還樂意自己家裡住了一幫外人?肯定是要解決的。
呂武腦子裡的旋律沒有了,快步進入住宅,帶著宋彬來到一副懸掛在牆壁上的簡易地圖前面。
宋彬早知道有這麼一張地圖,指著霍太山的某個山頭,說道:「便是此處。」
呂武一看,好像有點什麼不對吧?
那裡已經不是老呂家的地盤。
呂武再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琢磨著那是范氏的地盤,也就用奇怪的目光看向了宋彬,等待這位家臣給一個答覆。
他多少有些沉不住氣地想道:「難道……,范氏覺得制陶業霸主的尊嚴遭到冒犯,已經開始謀劃著名要對我動手了?」
范氏很強大,地盤內卻有盤踞在山裡的武裝,又是在老呂家的封地邊上,很難不讓呂武那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