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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從不玩陰的武大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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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的羋姓和其餘家族有什麼區別?區別是羋姓算是鐵桿公族,享受最好的封地,卻沒機會像晉國公族那樣混吃等死,反而每戰必然有他們的身影,並且不打「中原大戰」期間還一直找南邊的蠻族練手。

羊舌肸走了,帶著極大決心要找其餘的公族封主好好談談心,再次上陣說什麼也不能再拉垮了。

那麼,士匄是來幹什麼的?

「阿武,楚軍精銳齊出,是否命上軍出擊?」士匄當然不想輸,還想贏得很漂亮。

晉國這邊的軍事制度一點都不複雜,由卿位家族充當各軍團的骨幹,哪裡最需要打硬仗一般是讓卿位家族的部隊頂上。

這個也是為什麼呂武說羊舌氏繼續表現拉垮,沒人去針對也要有自知之明趕緊滾蛋的原因。

羊舌氏真的不行,再不自己辭去卿位,該輪到某個家族對羊舌氏發起挑戰,到時候肯定會見血,區別是到底會死多少人而已。

楚軍當然是精銳盡出了。

呂武能猜中楚國高層的心思,主要是昨天下去楚軍敗得太難看,極度需要挽救一下低迷的士氣。

今天楚軍那邊「暴種」了,晉軍就要跟著玩梭哈嗎?

「勿用如此。」呂武笑了笑,繼續說道:「今日楚軍精銳耗盡,明日該將如何?」

要相信下軍和新軍啊!

安排下軍和新軍今天出戰,事先就有在會議上猜到楚軍會「暴種」,不求再來一次暢快淋漓的大勝,只要不是敗得太悽慘就行了。

當然,沒有出現結果之前,晉軍的每一部都不認為自己會戰敗。

士匄聽出了一丁丁點的預言。

剛才呂武可能是出於軍事需要,然而講了一句大實話。

今天雙方都要做好付出重大傷亡的心理準備,代表的是戰事會極度激烈,各個參戰的家族輸贏都不免要承受極大的代價。

士匄在會議上就已經聽呂武提過今天難打,一開始還沒有當回事,心裡納悶呂武怎麼不憑藉昨天的大勝再讓中軍出戰,一下子將楚軍徹底打崩。

呂武並不是沒有給出說法。

一切都是猜測,不一定會發生,再來沒有排除中軍和上軍會入場的可能性。

事先就知道今天難打,出戰的各個家族心裡會有意見嗎?

他們有意見又怎麼樣!

昨天陰氏交出了近乎完美的答卷是一條,他們既然出征肯定也要參戰,沒有所有的戰事讓陰氏一力承擔的道理。

真的輪到晉國所有的國戰都讓陰氏一力承擔?他們才是應該感到害怕。

如果說要有意見,他們不能去埋怨將楚國「左右廣」打崩的陰氏,該是對昨天打了醬油,今天卻得了休整機會的范氏有意見。

要說怎麼埋怨,更多的只能納悶自己命不好,不能罵老天爺讓范氏得到那種運氣。

比較現實的是,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呂武帶著士匄上了位處營盤的箭塔,借高度眺望戰場。

他們看到的是各局部都打得非常激烈,總的來說是彘裘那一部分還在繼續壓著羋姓和屈氏打;解氏和魏氏各出一部分軍隊從左右兩面夾擊突入的蒍氏和薳氏;魏氏和解氏又同時需要各自應對抵近了的其餘楚軍。

「戰事僵持矣。」士匄這點眼光還是有的。

呂武看出來了,心裡想道:「我也不是故意要消耗各個家族,一切還是要看硬實力。」

完全是事實,好吧?

陰氏挑了楚國最強的「左右廣」來對陣,沒敢保證一定贏,會付出多少傷亡也難以預料,不是一樣頂上去了嗎?

輸了拉到,贏了當然是當世無愧的第一強軍。而陰氏贏了!

最難的一仗已經被陰氏承擔起來,他們還想怎麼樣!?

其餘各個家族納賦,參戰肯定是要參戰,他們打不過楚軍,或是在跟楚軍的堂堂正正之戰中傷亡慘重,要怪的是自己實力不行。

硬要說呂武搞陰謀是不對的,玩的是陽謀啊!

呂武環視了一下戰場,比較重視解氏那邊的境況。

解氏是從獲得卿位才迅猛發展起來,有了來自陰氏的庇護,極少擔當打硬仗的任務,戰鬥力方面給人一種存在懷疑的迷霧感。

如果說晉國的大多數卿位家族的軍隊都有屬於自己的特色,解氏、羊舌氏和趙氏目前並沒有展現出什麼特色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晉國的軍隊不管是來自哪一個家族,本身就自帶特色,只是沒有另外幾個卿位家族擁有「獨門戰法」而已。

呂武對解氏能扛住楚軍,沒有馬上崩潰,一點都不感到稀奇。

事實上,呂武多次接手解氏軍隊的指揮權,很清楚解氏該有的戰鬥意志和韌性一點不缺,可能無法打出高光時刻,要說會發生一觸即潰也沒可能。

現在就看蒍氏對解氏的攻擊有多猛,又捨得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去硬打了。

呂武注視了一會,判斷蒍氏攻勢怎麼樣,心想:「解氏所部最多再堅持兩刻鐘。」

「崔氏及各家出戰也。」士匄怎麼有點像是一個通報官?

呂武當然看到了,還是解朔那邊的旌旗給下的命令。

說明解朔還是非常有自知之明,需要擔任下軍尉的崔杼帶著各家趕緊奶一波。

呂武對於解朔的選擇沒挑出什麼毛病,心裡則是想道:「沒有很強的能力,勝在足夠謹慎也是一種優點。」

剛才羊舌氏率軍退出作戰序列,頂上去的是來自韓氏以及少部分的公族部隊。

現在以韓氏為主力,剩下的公族為輔助,幾乎是拼著命在扛住薳氏的進攻。

這個著實也是為難韓氏了。他們以善射而聞名,從來沒聽說韓氏有過什麼出色的「抗線」能力。

呂武所看到的是韓氏真的是豁出命在扛,死傷方面很慘重啊!

士匄也注意到了韓氏那邊,低嘆一聲用很感概的表情,說道:「獻子誤家多也。」

這個「獻子」是誰?當然是韓獻子韓厥啦。

在沒有呂武的歷史之中,韓厥領導下的韓氏其實更慫,又或者說更能忍耐,不輕易與誰結仇,不主動參與到內亂之中,乃至於想幫趙武都是等到韓厥繼任元戎之後再做。

成了元戎的韓厥有變得強硬一些嗎?一樣是沒有的事。

韓厥將「老實人」這個角色成功扮演到入土的那天,給了晉悼公能有足夠的操作空間,致使晉國的卿位家族遭到削弱,極多數的中小貴族能喘息的同時又在實力得到增漲。

這位「老實人」足夠佛系,沒幹成什麼大事,卻也讓晉國得到喘息的時間,使得後面的智瑩繼任元戎有更多的資本跟楚國快樂玩耍。

某種程度上來講,韓厥制定的韓氏家風有好有壞,他們將「老實」來作為家族風格的那一天起,成了各家爭相拉攏的對象,也決定了「三家分晉」後韓氏得到實力最弱的開局,吞併完鄭國就進入到慢慢等死的階段了。

呂武的眉頭在慢慢皺了起來。

戰局變得僵持,雙方的死傷都很慘重,晉軍這邊有晉人的素質和軍律支撐,楚軍那邊則是顯得很不正常。

有賴於陰氏在防具和武器方面的革新,帶動了晉軍在武器裝備上的優勢比楚軍更大,然而裝備的優勢其實就是一時的。

什麼意思?簡單的說,上戰場拼命在裝備上有優勢只是一方面,人的體力總是有限,有再好的裝備沒有了力氣,一樣會糟糕的。

打從事實上來講,戰場上搏殺消耗體力跟玩運動根本不是一回事。

人上了戰場會一種心態緊張和精神緊繃的狀態,沒有可能搞什麼節約體力,保持呼吸節奏啥玩意,首要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命,再將死亡帶給敵人。

「阿匄,你部與上軍皆需集結。」呂武說道。

呂武看到的只有魏氏打得很有節奏,其餘各部在楚軍的猛烈攻勢下多少亂了方寸。

士匄張了張嘴,問道:「我部?」

呂武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士匄,一臉:你丫自己沒逼數嗎?

然而,士匄還真沒逼數,又或者說中軍的范氏那一部分在昨天已經完成「份額」了,以軍律和規矩來算,上了戰場沒有實際參戰,他們拒絕執行額外的軍務不違反什麼的呀。

士匄被呂武看得有些受不了,妥協道:「也罷。」,說完自己下去了。

知道什麼規矩最讓呂武受不了嗎?他明明是元戎,晉國的軍政事務也都掌握在手,為所欲為則是完全沒有可能,依然會受到既定規則約束。

所以,什麼作為最高指揮官之類,下達軍令也是要按著規矩來,超過規矩之外就要看有沒有那個能耐去說服或逼迫別人去幹了。而這,其實就是春秋,跟其它年代真的不一樣。

呂武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眼睛注視著戰場,心裡想道:「這一仗打完,楚國不會好受,晉國產生的傷亡也絕對不會小。今年只是開胃菜,明年,後年,接下來不管多少年還是要繼續侵入楚國,直至楚國遭到最大的削弱!」

路數對了,肯定是趁著楚國遭受重大打擊,逮著可勁地繼續折騰。

晉國各個家族在戰爭過程中有什麼付出,一切都是為了讓晉國成為當世的唯一霸主。

跟呂武想要創造「化家為國」的環境,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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