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好一個少年!(2/2)
郤至站在原地,輕聲說道:「我既已來,公子何不一見?」
圍起布牆的棚帳內安靜無聲。
郤至又說:「聞公子生活困頓,不知是否有其事。」
裡面傳出了稚嫩的聲音,說道:「確有其事,實為愧對先祖。」
好歹是個宗室,還有一名作為周天子「卿」的師傅,姬周怎麼會生活困頓呢?
這個跟晉國國君一家的傳統有關。
再來就是,要怪就怪姬周有晉國君位的繼承權。
晉國的國君跟國內貴族斗才是近一兩代形成的正治環境,防著自家對君位有繼承權的親戚,不止是一兩代的老傳統了。
呂武就站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兩人的隔空「牆」聊天。
他實際上很想展現存在感,卻清楚不能無視場合。
聊著聊著,郤至也就提到了這一次南下要去什麼地方,又是要干一些什麼。
姬周像是放開了什麼心裡防線,又或者產生了壓制不住的好奇,問起了會盟的事情。
借這個機會,呂武也聽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次會盟。
原來是楚國在今年春耕之後出兵,攻擊的對象是鄭國。
比較令人納悶的是鄭國在去年已經投降楚國,怎麼又再一次被攻打呢?
這個就要認清一點。
現在的國家投降,不是說就全境歸於戰勝國,其實就是賠償一些財帛、奴隸之類,很少才會出現「割土獻禮」的例子。
所以,鄭國是在去年投降楚國沒錯,不妨礙楚國今年又出兵欺負鄭國。
根據郤至的說法,鄭國在發現楚國又出兵要來暴揍自己,鄭君已經派出使者要來晉國這邊吃回頭草。
「鄭人多變幻,雖情有可原,想必君上不允罷?」姬周看樣子是同情鄭國的?他說:「溫子率軍從此過,可有用意?」
這是問,是要為鄭國撐腰麼。
郤至很直白地說:「單公為訟人。我此來為爭田一事。」
「聞國內多事端……」姬周講到一半停下來,沉默了三五個呼吸的時間,用著充滿歉意的語氣說道:「實我妄言,溫子勿怪。」
郤至卻是很突兀地低嘆了一聲,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之後,他想到了什麼似得,看向一直在當背景牆的呂武,說道:「陰武,還未向公子致意。」
郤周很是驚訝地問:「陰武?可是單人破門的陰子?」
可算是輪到俺了啊!
呂武不知道姬周能不能看到外面,還是行禮之後才說道:「陰氏林武,向公子問候。」
只是,他不免覺得納悶。
上一次知道姬周缺錢,呂武可是派梁興操作了一把。
梁興的回報是,姬朝的兒子原叔有拿那批錢,並保證會交給姬周的。
稍微一納悶,呂武想到了另外一層,覺得這少年有點東西!
「國家之幸,出陰子如此猛士。」姬周本來是坐著,站起來走到布牆邊上,他的影子成為一個行禮的姿勢,非常誠懇地說:「預祝陰子此次會盟,展我晉人威風。」
呂武向側後退了一步,回以一禮。
姬周那一句話,明顯是猜測到了什麼。
郤至倒也實在,說道:「吳人凶蠻,陰武實有用處。」
這個信心量有點大。
現在晉國去南方,要的是跟吳國成為「達瓦里希」,站在共同針對楚國的陣線上。
可是,包括晉國在內的中原列國,哪個又不知道吳人的「可愛」呢?
這種可愛是體現在吳國很喜歡跟楚國過不去,有機會沒機會都要找楚國快樂玩耍。
一旦吳國被揍得滿頭包,他們就會派出使者,一般是想去晉國搬救兵找支援。
命運總是跟吳國開玩笑。
上一刻他們被楚國揍得滿頭包,下一場卻又找回場子。
知道自己又贏了的吳國瞬間又膨脹了,覺得不用依靠晉國也能擊敗楚國,忘記自己去求援那麼一回事。
這就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現象,好幾次吳君答應要去參加以晉國為首的會盟,卻每一次都沒有如約到場,搞得晉國一次次既是尷尬又是難堪,卻又不能問罪吳國。
呂武現在知道自己在會盟場合需要扮演什麼角色了!
想來也是晉國的高層發狠,不想再被吳國繼續戲弄。
他們以前沒有能拿得出手的猛士,又或者說作為猛士的那些貴族資歷太老(也能是年紀大了),不好讓他們幹這事。
這不,呂武是個年輕人啊!
既然是個年輕人,為國家干點不知輕重的事,很合適的吧?
郤至或許覺得聊到這裡也就夠了,表示告辭。
呂武嘴唇動了動,還是沒突兀地再講點什麼。
他走了一段距離回頭,卻見膨脹布牆拉下了一些,與那個少年眼睛對視。
少年一個愣神,臉上露出了笑容。
呂武回以微笑,還抬手對少年擺了擺,做出問候。
這一刻,少年在想:「這就是幫助過我的陰武子嗎?身上的甲冑看起來好恐怖,看著真是威武,人好年輕呀!」